尤其是,她是“异类”。
苏晚晴也是。
在今日的场合下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苏晚晴也属于她身为女子体面的一部分。
苏晚晴绝对不是蠢的。
她或许一直把沈霜辞当成竞争对手,会因为一时意气而登门寻找存在感。
但是她也看明白了沈霜辞的意思。
她立刻调整状态,和众人谈笑,没有露出不妥。
虽然很多人,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点什么。
但是场面上不会说什么。
尤其沈霜辞现在,气定神闲地坐在上首。
显然,之前的“危机”,已经安然度过。
这个女人,实在不可小觑。
有一种“闵家,还是闵家”的敬畏感。
正当众人心思各异,暗自揣度沈霜辞与这位钦差大人关系深浅时,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一声清晰的通传:“缇帅到——!”
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,针落可闻。
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,垂首肃立。
谢玄桓身着麒麟常服,并未佩戴兵器,但那股久居上位、执掌生杀大权所带来的凛然威压,却让众人不自觉敬畏。
他面容俊美,神色却淡漠,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全场,最后精准地落在上首的沈霜辞身上,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笑意,随即隐去。
他并未多看旁人,径直走到主位,坦然落座,这才抬手虚扶,声音平稳无波:“诸位不必多礼,坐。”
众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,腰背却不敢完全放松。
“我初来扬州,今日设宴,别无他意,只是想与诸位见见面,认认人。”谢玄桓语气随意,仿佛真是寻常聚会,“来人,上菜。”
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,丝竹管弦悄然奏响,厅内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。
酒过一巡,谢玄桓端起酒杯,目光再次扫过沈霜辞和苏晚晴,朗声道:“这第一杯酒,我敬在座的两位女东家。巾帼不让须眉,在商界撑起一片天,实属不易,令人钦佩。”
被点名敬酒,沈霜辞从容举杯,微微欠身,姿态得体,不卑不亢:“缇帅过誉,民女愧不敢当。”
她与谢玄桓目光交接一瞬,便自然移开,没有丝毫逾矩的亲昵,仿佛真的只是初次见面的官员与商贾。
苏晚晴也连忙起身,激动得脸颊微红,连声道谢。
谢玄桓眼中始终带着浅笑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随后,他开始挨个点名与几位大盐商寒暄,询问些风土人情、生意概况,语气平和,甚至称得上客气。
被他点到名字的人无不受宠若惊,小心翼翼地应对着,心中却愈发忐忑,不知这位煞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酒过三巡,气氛看似融洽。
就在众人心神稍懈之际,谢玄桓放下酒杯,脸上的笑意淡去,缓缓开口:
“想必诸位也知晓,我此行扬州,是奉皇上之命,清查盐务。”
厅内瞬间再次陷入死寂,所有人心头一紧。
“盐务积弊,非一日之寒。皇上忧心国计民生,对我寄予厚望,我也深感责任重大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竟带上几分无奈与“坦诚”,“只是,查案劳心费力,难免伤了彼此的和气。我思来想去,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”
他握着酒杯,笑意不达眼底,目光扫过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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