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霜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。
刚才沐浴都是谢玄桓抱着她去的,她似乎在浴桶里都睡着了。
怎么出来的,怎么被擦干放到床上的,都模模糊糊断片了一般。
她听得有些断断续续。
但是谢玄桓却像打了鸡血,眼睛发亮。
“每家该出的,都出了。”
起初他是想给他们体面的,奈何他们不想要。
既然不想体面,那就由他来帮忙。
“我也没做什么,就是这次南下,带了几个诏狱里得力的帮手。”谢玄桓洋洋得意,“扬州有些悬案,我帮了帮忙。”
沈霜辞睁开眼睛,睡意退去了几分。
“你,当众对人用刑了?”
谢玄桓挑眉:“怎么,不行吗?”
沈霜辞:“行,你说了算。”
她完全可以想象出来当时的情形。
试问谁见了那种场景不腿软?
银子以后可以再赚,人若是落下了残疾,甚至丢了性命,那就不值当了?
“你男人,厉害不厉害?”谢玄桓咬着她耳朵问。
沈霜辞:“你厉害,也不能把别人当傻子。有句话叫做‘有钱能使鬼推磨’。他们这些人,穷得只剩下钱了。”
“既然只剩下钱了,那为皇上分忧,不是理所应当的吗?”谢玄桓理直气壮地道。
“你把他们逼急了,我怕有人会铤而走险。”
沈霜辞的担心,不无道理。
“你或许不知道,”她说,“这件事也是我爹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的多年之前,皇帝曾经派过钦差大臣来扬州查案”
“查什么案子?”
“案子是什么,我已经不记得了,那时候我也很小”
但是沈霜辞清楚地记得,那个钦差大臣,以及随行之人,都死在了大火之中。
后来调查,那场大火就是意外。
对上竟然也就那样交代过去了。
但是真相其实是,当地的巨贾,因为不满意儿子被牵连,所以重金找人,杀人灭口。
可怜了死的那些人,无辜枉死。
“你是怕他们算计我?”谢玄桓笑了,眼神里露出倨傲的光,“只要他们有那个本事,就放马过来,我等着。”
“你自己悠着点。”沈霜辞闭上眼睛,“你若是死了,我就不用去京城了。”
谢玄桓闻气得在她臀上拍了下,“祸害遗千年,我还要祸害你几十年,不会那么容易死的。”
顿了顿,他又问沈霜辞,什么时候跟自己进京。
他的任务,已经完成,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。
——毕竟现在他人生又有了奋斗目标。
如果长期耽误在江南,别说位极人臣,就是自己现在的位子,也坐不长久。
“你只带了银子回去,皇上会高兴吗?”沈霜辞道,“以后私盐依旧泛滥,这个问题还需要解决。”
她其实是有些意外的。
她以为,谢玄桓会把江南盐务好好整顿一番。
谢玄桓却道:“你不懂,这就是官场。”
多做多错。
而且这块骨头太硬了,他做到这个程度,已经对得起皇上。
沈霜辞确实不懂官场的事情,所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她答应谢玄桓,再收拾一下,三日之后启程。
谢玄桓暗中派人盯着她。
不,已经不能叫暗中了,因为他派的人,实在太多,几乎已经把沈霜辞的住处围好几圈。
不知道的人,还以为闵家出了什么事。
在这种情况下,久王前脚刚进沈霜辞的家门,谢玄桓后脚就收到了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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