野奴点点头,想自己站起来,腿却一软。
谢玄桓二话不说,一把将他捞起,紧紧抱在怀里,用披风裹住。
“抱紧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便转身冲出石洞。
外面的战斗仍在继续,但谢玄桓带来的人显然训练有素,已占据上风。
他抱着野奴,一路砍翻几个拦路的匪徒,鲜血溅上衣袍也毫不在意,只将孩子的头按在自己肩头,不让他看见血腥场面。
野奴僵硬了一瞬,随后小手悄悄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,抓得很紧。
救出久王的过程稍费周折,但总算有惊无险。
久王腿上受了伤,行动不便,被护卫背了出来。
看到谢玄桓怀里的野奴安然无恙,他苍白的脸上才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,对谢玄桓郑重拱手:“缇帅,大恩不谢。”
谢玄桓对久王的道谢只略一点头,目光仍落在怀中。
——少自作多情,他才不是来救久王的。
他关心的,只有自己的种儿。
怀里的野奴原本安静地抓着他衣襟,此刻听到久王的声音,小脑袋猛地从他肩头抬起,看到被护卫背着的、脸色苍白的久王,一直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。
“舅舅!”野奴带着哭腔大喊,开始在谢玄桓怀里用力挣扎,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气,拼命向久王的方向探去,“舅舅!舅舅你受伤了!”
谢玄桓的手臂僵了僵。
看着儿子眼中对久王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依赖,那急于挣脱自己奔向另一个男人的急切模样,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闷又涩。
他抿紧唇,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臂。
野奴一得自由,立刻踉跄着扑到背着久王的护卫腿边,仰着小脸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想去碰久王受伤的腿又不敢,只哽咽着问:“舅舅,你疼不疼?”
久王勉强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他的头,温声道:“舅舅没事,野奴别怕。”
他想把孩子抱过来,却因腿伤无力。
旁边的护卫会意,小心地将野奴也抱起,让他能靠在久王身侧。
野奴立刻紧紧搂住久王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颈窝,压抑许久的恐惧和委屈终于释放出来,放声大哭,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。
久王则轻轻拍着他的背,低声安慰,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、毫无隔阂的亲密,仿佛一道无形的墙,将刚刚经历一场厮杀的谢玄桓隔在了外面。
谢玄桓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“情深”的一幕,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迸起,眼底晦暗不明。
一股混杂着酸涩、恼怒、还有不被需要的失落的郁气,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他狠狠别开眼,心中咬牙切齿地骂了沈霜辞一句:倘若倘若这小狼崽子真是老子的种,你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这笔账!
不,不是他的,他更得找她算账。
沈霜辞到底生没生过孩子!
这股无处发泄的憋闷和怒火,顷刻间化作了更为凛冽的杀意。
他不再看那边,转身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留一队人保护王爷和小少爷,清理战场,救治伤员。其余人,跟我追!雍王应该还没跑远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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