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她现在是求人,所以也不能说什么。
所以笙歌停顿片刻后,继续道:“如今夫人也做了母亲”
谢玄桓已经对外宣传,野奴和芊芊,就是他的亲生骨肉。
“将心比心求求夫人,大发慈悲。”
“将心比心?”沈霜辞笑了,“比什么心?比你娘生而不养,对亲生儿子厌弃,让他处境雪上加霜的铁石心肠吗?”
是,她有她的苦衷。
沈霜辞对谢玄桓说过许多谎话。
但是有一句,她没撒谎。
那就是,在他和外人之间,她会站他。
包括他的生母。
笙歌面上浮现出愧疚之色。
是,母亲对哥哥,确实不好。
沈霜辞示意甘棠把笙歌扶起来。
笙歌犹豫了片刻之后才站起来,紧张地拧着手中帕子,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眼泪一串一串地往下流,笨嘴拙舌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。
——她很怕沈霜辞。
“你今日可以来求我帮忙,那是你对你娘的孝顺,我不是不能帮忙。”沈霜辞道,“但是你不应该绑架我。我讨厌别人绑架我。”
“是我的错,是我的错。”笙歌连忙道,“是我太笨,不会说话。”
“我再教你一点,你这种认错,没有丝毫诚意。”
笙歌咬唇缄默。
“我问你一句话,你觉得,你娘对缇帅,除了生恩之外,还有什么恩情吗?相反,仇恨倒是不少吧。”
谢玄桓在侯府处境那般艰难,除了嫡母不慈,很大原因也是因为下人对他的憎恶。
那些仆妇,自己已经代入了谢玄桓母亲的角色。
觉得他的存在,就是母亲的耻辱。
“所有人都欺软怕硬,既然气性那么大,那般爱打抱不平,为什么不冲着始作俑者去,却偏偏要为难一个孩子?”
那是无能的发泄。
因为她们能欺负的,只有孩子。
“你娘无辜,缇帅又何罪之有?”
这个世界上的恶意,可以来自于任何人,但是不该来自于母亲。
沈霜辞对谢玄桓的同情之中,很大一部分来自于此。
没有被母亲爱过,真的很可怜。
“你娘可以不管他,那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。可是站在我的角度,我不能原谅她对缇帅动手。”
谢玄桓小时候,曾经被生母无数次殴打过。
“我永远不齿,欺负弱小之人。”
当被害者,同时变成加害别人的人,那她的所有惨痛过往,都要褪去一层值得同情的底色。
她的行为,和侯爷恃强凌弱的行为,又有什么区别?
“笙歌,”沈霜辞看着笙歌惨白的脸色,语气微缓,“我和你说这么多,是因为你对缇帅,保有了一些善意。”
她甚至不去计较奥,这些善意之中,到底多少是因为谢玄桓境遇已经改善之后的趋炎附势。
“所以我今日告诉你,求人不是这样求的。”
她教她一课,算是帮谢玄桓回馈她的那些善意。
“不要说我当了母亲就该如何,我当了母亲,只会对自己的孩子负责,那我也已经是个好母亲。”
“我做到了该做的事情,才会指望我的儿女回馈我。而不是,对儿女落井下石,老了病了,才想起来挟生恩求报。”
半晌后,笙歌讷讷道:“夫人您说得都对,我,我无地自容。”
“和你没关系,这是你娘和缇帅之间的事情。”
沈霜辞站起身来,话锋一转,“我可以救她一次。这是帮缇帅还她的生恩。从此之后,你们一家人,任何一个,都不要出现在他和我面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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