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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川小说网 > 皇明 > 第480章 奸佞就擒,能臣登庸

第480章 奸佞就擒,能臣登庸

「顾侍郎深藏不露,今日一奏,既除了逆党,又得陛下赏识,真是可喜可贺!」

另一位御史也凑过来,脸上堆著笑容,眼神里满是巴结。

顾秉谦一边敷衍著点头,一边在心里狂喊:

他娘的!

早知道陛下这么大方,老子当初还跟东林党的那些虫豸混什么?

跟著钱谦益,顶多当个官骂骂人。

跟著陛下,直接就能模吏部尚书的边!

他抬头望了望文华殿外的天空,晨光正好,洒在朱红的宫墙上,暖洋洋的。

顾秉谦深吸一口气,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分。

他的前途,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,一片光明。

另外一边。

早朝的喧嚣刚散,朱由校便踏著晨光回到乾清宫东暖阁。

他在御座上坐下未久,魏朝便端著一盏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走了进来。

他双手捧著青瓷茶盏,茶盖轻轻刮去浮叶,热气氤氲著他的眉眼,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奉承:

「陛下今日在文华殿那番安排,真是权术惊人。

一个吏部尚书的廷议名额,便让满朝官员都动了心,连那些之前观望的,此刻怕都在琢磨著怎么为陛下办事呢。

奴婢实在佩服。」

这话既捧了朱由校,又点出了早朝擢升顾秉谦的深意,正是司礼监太监该有的察观色。

朱由校接过茶盏,淡淡笑了笑,语气里没有丝毫得意,反倒透著几分沉稳:

「并非什么权术。」

他呷了口茶,缓缓说道:

「有功必赏,有罪必罚,这是治国的根本道理。

顾秉谦揭发逆党,于国有功,给个吏部尚书的廷议资格,是他应得的。

那些观望的官员看在眼里,自然明白跟著朝廷走有好处』,朝堂秩序方能井然。

这是堂堂正正的帝王之道,不是旁门左道的权术。」

魏朝垂著头,心里暗自点头。

陛下向来不喜欢搞「阴私算计」,却总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抓住要害,比那些绕弯子的权术更管用。

只是他心里还有个疑惑,犹豫了片刻,还是小心开口:

「只是――奴婢还有一事不明。

这段日子,一直是史继楷史阁老在管吏部的事,他头上也顶著吏部尚书』的衔,如今陛下要廷议新的吏部尚书,会不会有人说闲话,觉得陛下驳了史阁老的面子?」

朱由校闻,放下茶盏,轻声说道:

「你这老阉,难道不知道实职』和虚衔」的区别。」

魏朝惶恐』跪下,当即问道:「奴婢蠢笨,还请陛下明!」

这个魏朝.

朱由校自然知晓这是魏朝给他装逼的机会。

毕竟,这东暖阁周遭,可有负责记录起居注的官员。

朱由校倒是不介意装逼,缓缓说道:

「自洪武爷废了丞相,六部便直对朕躬,定的规矩是一尚书主政,两侍郎辅助」。

《大明会典》里写得明明白白,每部只有一个实职尚书,掌部务、定决策。

可到了后来,内阁权重,便有了「虚衔尚书」。

不过是给老臣加的荣誉,撑撑朝班的体面,手里没有半点部务实权。」

魏朝听得仔细,连忙点头:

「奴婢记起来了,之前听老太监说过,嘉靖年间的严阁老,早年当的礼部尚书是实职,管著科举、礼仪,连各地的祭祀都要他定夺。

还有宣德年间的杨士奇杨阁老,虽顶著兵部尚书』的衔,却天天在内阁票拟,从不去兵部办公。

原来这就是实职和虚衔的差别。」

「正是。」

朱由校颌首。

「史继楷的吏部尚书」,就是虚衔。

他本是内阁辅臣,加这个衔,不过是为了提升他的朝位班次,让他在阁中议事时更有分量,平日里连吏部的门都不用去。

真要管吏部的事,还得靠实职尚书。

如今这个位置空著,顾秉谦才有廷议的资格,何来驳面子』一说?」

魏朝见皇帝越说越起劲,便知晓自己的马屁拍对了,继续奉承道:

「皇爷连《大明会典》里的细则都记得清清楚楚,难怪能把朝堂掌控得如此稳妥,百官臣服,奴婢佩服至极。」

「好了好了。」

这奉承的话,还说没完了。

朱由校摆了摆手,道:

「闲话少说。你退下后,立刻去盯著江南谋逆案的三司会审。

方从哲那边要盯紧,别让他敷衍了事。

叶向高若是想为东林党开脱,也得及时报给朕。

还有锦衣卫抓人的进度,涉事官员的供词,一有进展,立刻来禀。」

「奴婢遵命!」

魏朝心里一凛,连忙躬身应下,腰弯得更低了。

陛下看似在跟他解释官制,实则早已把重心放回了江南案上。

这案子关乎新政能否在江南推行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
另外一边。

钱谦益府邸。

这座位于西四牌楼旁的宅邸,虽不比王侯府邸气派,却处处透著精致奢靡。

紫檀木书架上摆满了宋版典籍,墙上挂著文征明的山水真迹,案头的官窑瓷瓶里插著刚从江南运来的素心兰,连伺候的丫鬟都穿著蜀锦裁制的袄裙,举手投足间透著小心翼翼的恭顺。

钱谦益斜倚在铺著狐裘的醉翁椅上,手里捏著一盏霁蓝釉茶杯。

他面前的矮几上,放著一碟蜜饯金橘,旁边跪著的柳如烟正低眉顺眼地为他续茶,乌黑的长发垂落在素白的脖颈上,衬得那截肌肤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
这柳如烟原是秦淮河上的名妓,去年在京师,因不堪钱谦益的纠缠,偷偷逃往江南,却没料到,钱谦益竟通过江南士绅的关系,花了万两银子打通关节,硬生生将她从苏州的青楼中抢了回来。

如今的她,虽依旧著绫罗、戴珠翠,眼底却藏著化不开的愁苦,连递茶的手都带著细微的颤抖。

「如烟,这碧螺春是今年的雨前茶,你也尝尝。」

钱谦益的声音带著几分刻意的温柔,手指却不老实,顺著柳如烟的手腕滑下去,钻进她的衣袖里,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。

柳如烟的身子猛地一僵,眼底闪过一丝抗拒,却又很快压了下去,只敢微微侧过身,低声道:

「大人厚爱,妾身――妾身不敢。」

这副「抗拒却又不得不从」的模样,恰好戳中了钱谦益的痒处。

他轻笑一声,手指愈发放肆,顺著衣袖往上探,语气里满是猥琐的得意:

「不敢?在这钱府,本大人让你敢,你便敢。

去年你逃去江南,不还是被本大人寻回来了?

你以为,凭你一个妓子,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?「

柳如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不敢有半分反抗。

她清楚,钱谦益背后有江南士绅撑腰,那些人不仅为他出钱,还为他造势,让他顶著「东林大儒」的名头,在京城士林中呼风唤雨。

她一个风尘子,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
钱谦益看著她隐忍的模样,心中的快感更甚,正准备伸手去解她的衣襟,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著管事慌乱的呼喊:

「爷!事不好了!事不好了!」

「放肆!」

钱谦益被打断了兴致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猛地抽回手,将茶杯重重顿在矮几上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狐裘上。

「何事如此惊慌?没看见老爷我正在办正事吗?」

急急急!

有什么好急的?

昨夜他们还在府中商议,今日顾秉谦便会带著「万民书」逼宫,只要陛下松口罢黜袁可立,江南士绅的根基便保住了,他钱谦益也能借著这股势头重返官场,甚至有望入阁。

在他看来,此刻定是好事将近,管事这般慌张,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
管事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,脸色惨白如纸,连头帽都歪了,一进门就「噗通」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带著哭腔:

「老爷!门外――门外全是锦衣卫!

锦衣卫指挥金事许显纯亲自带队,说――说要抓您!」

「什么?!」

钱谦益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

他猛地站起身,一脸不可置信。

「锦衣卫抓我?为何抓我?顾秉谦呢?他们的事不是今早才―」

他话没说完,心里突然咯瞪一下。

难道顾秉谦事败了?

还是陛下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谋划,故意设局等著他跳?

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,书房的门「哐当」一声被踹开,十几个身著飞鱼服、

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鱼贯而入,动作整齐划一,瞬间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。

为首的许显纯身材高大,面容冷峻,目光像刀一样扫过钱谦益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:

「钱谦益,你勾结逆党、煽动民变、图谋逼宫,证据确凿,陛下有旨,将你拿下,打入诏狱!」

「逆党?逼宫?打入诏狱?」

钱谦益的脑子嗡嗡作响,他跟跄著后退一步,指著许显纯,声音发颤。

「我冤枉!我一心为国,何来逆党之说?你们有什么证据?凭什么抓我?」

许显纯懒得跟他废话,朝校尉们使了个眼色:

「拿下!」

两个校尉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钱谦益的胳膊。

钱谦益挣扎著想要反抗,却被校尉死死按住,手腕上瞬间多了一副冰冷的镣铐。

他看著镣铐上的寒光,又看了看许显纯冷漠的脸,一股恐惧从心底窜上来,顺著脊椎蔓延到全身。

他想起了诏狱里的酷刑,想起了那些被锦衣卫抓去后再也没回来的官员,双腿一软,竟吓得尿了裤子,一股腥臊味很快在书房里弥漫开来。

「我冤枉!陛下饶命!我是被人陷害的!」

钱谦益彻底没了之前的儒雅,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哭喊著,被校尉拖著往外走。

他的锦袍被扯得歪歪扭扭,头发散乱,平日里的「儒」风范荡然无存,只剩下狼狈与恐惧。

柳如烟跪在地上,看著钱谦益被拖走的背影,眼底终于不再是愁苦,而是涌起一股难以喻的快意。

她悄悄抬起头,望著窗外的暖阳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。

原来,老天终究是长眼的,这个披著「大儒」外衣的衣冠禽兽,终究还是落得了应有的下场。

书房里,碧螺春的茶香还未散去,却混著淡淡的腥臊味,显得格外讽刺。

紫檀书架上的宋版典籍依旧整齐,墙上的文征明真迹依旧雅致,可这座曾经象征著钱谦益「大儒」排场的宅邸,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
就像他那靠江南士绅堆砌起来的虚名,一旦失去了支撑,便瞬间崩塌,露出了内里的腐朽与不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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