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地说,是盯着白正华那件破棉袄的内兜,那里鼓鼓囊囊的,隐约露出一个金属圆筒的边缘。
那是装胶卷的特制容器。
人带不走,东西必须拿走。
只要毁了那里面的东西,那一屁股烂账就没人能查清楚。
“既然你们这么坚持,这个嫌疑人暂时由你们看管。”
张志国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公事公办,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腔,
“但是,为了防止生化病毒扩散,所有从地下基地带出来的物品,特别是贴身的物件,必须立刻上交,由省防疫站进行统一消杀和封存!”
一边说着,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,那是专门用来装证物的。
“这是规定,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。万一那物件上沾了致命病毒,别说这一帐篷的人都得陪葬!”
“外面的其他群众也会被感染!”
“倒时候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张志国一边给那个“合理”的借口加码,一边竟然直接绕过丁浩,伸手就往白正华的怀里掏去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出世,像是铁钳一样,一把抓住了张志国那只养尊处优的手腕。
门帘被再次掀开,王副部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,身上还冒着热气,显然是刚从所谓的“消毒区”冲出来的。
他那张常年在风吹日晒下黑红的脸,此刻因为愤怒而涨得发紫。
“老子的兵在前面拼命,你在后面摘桃子?还要抢东西?”
王副部长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,把帐篷顶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不少,
“这他娘的是战场缴获!是军事机密!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省厅的一个处长来指手画脚了?”
张志国手腕被捏得生疼,想要抽回来,却发现王副部长的手劲大得吓人。
“王副部长,请你注意辞!”
张志国疼得呲牙咧嘴,另一只手扶了扶歪掉的金丝眼镜,色厉内荏地喊道,
“我是为了防疫!这是上级的死命令!那个金属筒里很可能携带高致病性病菌,必须立刻隔离!”
“放屁!”
王副部长骂起人来那是从不含糊,
“那是胶卷!是证据!就算是病毒,那也是部队防化连的事儿,轮不到你来管!”
“你这是本位主义!是无组织无纪律!”
张志国被当众下面子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索性撕破了脸,
“我是省里派来的专项负责人,这里的一切都要听我指挥!不仅是东西,那个老头我也要带走隔离!谁敢拦着,就是妨碍公务,就是对抗组织!”
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,一般人早就被压趴下了。
但帐篷里这几位,没一个是软柿子。
李建国这时候也冲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那个赵德邦。
赵副站长这会儿跟只落汤鸡似的,显然是被“特别照顾”了一番。
“张处长,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李建国把赵德邦往地上一扔,冷笑着走到王副部长身边,
“凡事儿都要讲一个理字!
这人是我们县里的民兵救出来的,这案子是在我们县地界上破的。
您这一来,不问伤情,不问案情,上来就要人要东西,这要是传出去,怕是省里的领导脸上也挂不住吧?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敢教训我?”张志国正在气头上,指着李建国就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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