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1章巅峰期的伏地魔

这里是一处海岸，没有平缓的沙滩，陆地像山脉、悬崖一样伫立。

沃恩走到边缘，往下看去，笔直的悬崖下方陆桥延伸，与海相接的海岸线，布满嶙峋怪石，潮汐拍击，炸起大片白色水花，狂野冷风卷起那些腾空的水汽，伴随阵阵涛声扑面而来。

更远方向，黑默的大海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，天空也是一样阴沉，浓云密布，很远方向，些许云端漏下的阳光光束照耀的海洋深处，宽阔无垠，除了黑沉的海水，什么都没有。

观察了一番海岸地形地貌，沃恩很快辨认出来：「爱尔兰西部海岸？」

苏格兰周围三个方向全是岛链，最容易分辨，英格兰的海岸线地势相对平缓，只有德文郡附近会有这样类似陡峭的地形，但沃恩从小就生活在德文郡，那边海岸他早就熟悉了。

威尔斯的海湾地形更容易辨认。

排除这些方向，那么只有爱尔兰了，爱尔兰南部有岛链，北部和东部海岸笔直，还能隐约看到威尔斯起伏的陆架山脉。

这里却是看不到的。

「是的，韦斯莱先生。」趁著沃恩观察地形，勉强恢复一些体力的克利切，蹒跚走了过来：「这里位于爱尔兰西南，克利切曾听――――听黑魔王说，这里是离霍格沃茨最远的地方。」

「呵！」

沃恩嗤笑一声。

确实离霍格沃茨远，霍格沃茨所在的苏格兰高地，位于英伦三岛最北边，地理位置和这边差不多呈对角线。

另外，由于历史原因，爱尔兰魔法界对英格兰魔法界很有敌意，无关善恶正邪的敌意，所以正常情况下，包括邓布利多在内的英格兰巫师，是不会来这里的，确实算是一个安全的偏远地带。

但这所谓偏远，换算成距离，也就是不到600英里而已。

可悲的汤姆，一生没有片刻摆脱邓布利多的阴影，也没有挣脱自己内心的执念。

想远离邓布利多，去认为最远的地方隐藏自己的魂器，但他的最远，竟只有600英里。

克利切不明白韦斯莱先生为什么发笑，他也没心情琢磨这位尊贵先生的想法嗯，现在的沃恩在克利切心里，就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先生。

他走到沃恩身边，俯瞰著下方，那往日被他拼命遗忘的嶙峋海岸，打了个寒噤。

内脏仿佛又燃烧起来，剧痛，干渴。

还有水里宛如浪潮一般涌来的无数手臂，湖水倒影里那个狂笑的魔影，以及，冰冷的湖水中，皮肤惨白，不断沉沦的少爷――――

痛苦的记忆让克利切再次蕴满泪水。

但这次他没有逃避。

十三年了，他每一天都在计算著和少爷分开的时间，他很想少爷，那是他第二爱的主人。

可他只是个废物小精灵而已，没有能耐办成少爷交代的事情，也没有能耐把少爷的尸身，从冰冷的湖底救出来。

他甚至不敢告诉任何人。

直到今天，尊敬韦斯莱先生以他不理解的方式，掌握了这个秘密，还答应他拯救少爷。

克利切很感激。

忍耐著记忆的痛苦，克利切观察了一会儿下面，十多年的时间，这边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，海蚀，滑坡，令一部分悬崖崩塌了，地标和记忆里不太一样，来回换了好一会儿视角，他才找到一块只露出半边，看起来颇为圆润的大石头。

「韦斯莱先生，岩洞应该在那边。」

沃恩顺著克利切手指的方向看去，下一秒，一个奇异的球面在他前方悄然浮现，抓住克利切的胳膊，沃恩带他走入球面。

对克利切来说，这是截然不同的空间魔法体验，球面的内部不像幻影移形那样，是个长长的旋转的甬道，而是――――像是用无数球面接在一起，连绵不断，拼凑而成的巨大柱形。

他们扭曲著，被质点如同两条甩动的绳子甩到球面上，刹那间，无数球面同时将他们「映射」，然后，他们就到了巨大柱形的另一端。

没有翻江倒海一般的体感，只是一眨眼，眼前所见就变换为悬崖下方那块石头上，很轻松。

克利切愣了愣，面对沃恩，态度越发尊敬起来―这样神奇的魔法，他在黑魔王身上都没见过。

克利切以大石头为参照物，很快在悬崖上，找到一条被海水灌满的裂隙。

「那里就是入口，黑魔王当时带克利切就是从那儿走的，需要泅水，当然，克利切可以带韦斯莱先生移形进去，黑魔王看不起克利切，没有防备克利切的魔法。」

克利切眼巴巴看著沃恩。

他下意识地想要展现自己的价值，想要帮忙，在他观念里，这样也许能让「尊敬的韦斯莱先生」怜悯他，尽快履行承诺。

察觉到他的想法，沃恩失笑，却没有同意：「就按照黑魔王的路线走一趟吧，我需要观察一下，他究竟在岩洞里施了多少魔法。」

克利切嘴巴无声蠕动几下，应该是想抱怨，但又不敢，他老老实实给自己施了一个泡头咒，回过头，发现沃恩用一个泡泡将自己整个包了起来。

又一个似是而非的魔法。

神奇的韦斯莱！

但不可否认，沃恩表现的越神奇，克利切的信心越充足，他手脚并用爬进那个裂隙，鳗鱼一样钻了进去。

沃恩跟著滑入。

光线和涛声被抛在身后，黑暗涌来，沃恩施了萤光咒，但没什么用，浑浊的水体让萤光朦胧的仿佛深海铵鱼的诱捕灯。

不过遍及全身的泡头咒，让他不至于暴露在冰冷的海水，倒也不算太难受。

游了一会儿，水突然变清澈了，也变得浅了，前方的克利切哆嗦著站起身，随著他打个响指，搓出一团萤光，黑暗驱散，粼粼水波之中，一条台阶往上延伸。

沃恩抬起头，看到它通向一座岩洞。

「黑魔王说，这座岩洞是前厅，门户，有一扇门通向深处大湖――――」

虽然克利切想尽快拯救雷古勒斯少爷的尸身，但沃恩准备观察黑魔王的魔法和设计，他也尽心回忆，以求能帮忙。

两人拾阶而上，很快走进岩洞。

岩洞看起来很普通，大约一人多高，岩壁粗糙，没有人工修饰的痕迹，只有充沛湿气冷凝水珠滑过的沉积纹。

但刚走进岩洞，克利切便瞪大眼睛，颤巍巍扑到入口正对面的岩壁上，不可置信地叫道：「门，门不见了？」

他慌张回头：「韦斯莱先生，克利切没有带错路，这里应该――――应该有一扇门的。」

那是一扇闪烁光华的门，穿过去就能看到黑色的大湖，当年的经历和场景，克利切刻骨铭心。

但现在，面前只有一堵墙！

克利切心慌意乱，甚至忍不住想打响指，带著沃恩直接冲进去，他讨厌这种不在认知中的改变。

沃恩拦住了克利切：「别担心，门没有消失，只是隐藏了，因为黑魔王在这里施了魔法。」

魔法？

克利切困惑地抬起头，他没有察觉任何异常，只能看到身旁的沃恩，眼睛里闪烁著魔法灵光。

那是视界咒，在他看不到且无法理解的视觉中，映在沃恩视野里的，是无穷无尽的光。

光子是最奇妙的物质，宇宙间最黑暗、最虚无的地方，都有光子在游荡，即便黑洞假如一个生命体能进入黑洞，那么他看到的多半不是无边黑暗，而是无数被约束不能逃离事件视界的光子，向质点滑落时汇聚而成的，宛如瀑布的光流。

光是无处不在的，此刻，沃恩就在观察这座岩洞内的光。

那是大地、岩石、水流释放出来的。

它们呈现繁复奇诡的波形，循著一定的规律扩散、跃迁，而沃恩的视界咒的作用，便是洞察和分析其中规律。

过去很长时间，视界咒无往不利，但今天，现在，沃恩观察片刻，伸出手，抚摸著岩壁，忽然感叹道：「是这片悬崖，也是外面的海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