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峪的后山,原本阴冷潮湿的空气此刻变得滚烫。
不是因为天气,是因为钱。
几十口大箱子敞开着,在几盏大功率白炽灯的照射下,释放出令人眩晕的金黄色光芒。
那是从平安县城正金银行地下金库里搬出来的硬通货。
整整两千两黄金,外加十几万现大洋。
李云龙蹲在箱子边上,手里抓着两根大黄鱼,互相敲击着,发出“叮叮”的脆响。
“老赵,听听,这动静多好听。”
“比他娘的日本娘们唱曲儿还带劲。”
赵刚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清单,手有点抖。
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。
“老李,这笔钱必须专款专用。”
“根据地现在的物价飞涨,粮食、棉花都紧缺。”
“有了这笔钱,咱们不仅能养活独立旅,还能支援周边的兄弟部队。”
“支援个屁!”
李云龙把金条往箱子里一扔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金粉。
“老赵,你那是过日子的想法。”
“咱们现在是在过鬼门关!”
他指了指这堆金山银山。
“这些钱,一分都不能存,也不能拿去买白菜豆腐。”
“全给老子花出去!”
“花哪儿?”赵刚愣住了。
“花在刀刃上!”
李云龙转身,冲着角落里那个正对着一台精密仪器发呆的背影吼了一嗓子。
“秀才!”
“别在那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”
“过来看看,这些黄白之物,够不够你造那个……什么二十公里的大家伙?”
宋东猛地转过身。
他那张常年不见阳光的脸上,此刻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。
他几步冲到箱子前,抓起一把金条,眼神狂热得像个疯子。
“够了!太够了!”
“厂长,黄金不仅是钱,它还是最好的工业原料!”
“它的延展性、导电性、抗腐蚀性都是顶级的!”
“我们要造远程火箭弹的陀螺仪,要造近炸引信的精密电路,接触点必须镀金!”
“还有那些高精度的光学仪器,镀膜也离不开这玩意儿!”
宋东死死攥着金条,指甲都掐进了肉里。
“以前我们只能用铜代替,误差大,寿命短。”
“现在有了这批黄金,我有把握把火箭弹的散布精度,控制在五十米以内!”
“五十米?”
李云龙咧嘴一笑,那笑容狰狞得像头刚吃饱的狼。
“好!”
“老赵,听见没?”
“这才是这堆金子的正确用法。”
“把金子给老子打成粉,涂在炮弹上,送给鬼子!”
“这叫……黄金万两,送你上路!”
李云龙大手一挥,杀气腾腾。
“传令!”
“把这些箱子,全部搬进一号车间的保密库!”
“除了宋东和岩田,谁也不许动!”
“谁要是敢伸手,老子剁了他的爪子!”
……
太原,第一军司令部。
这里的气氛,比赵家峪的炼钢炉还要压抑。
筱冢义男跪坐在榻榻米上,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把肋差,刀刃雪亮,映出他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。
平安县城失守。
物资被洗劫一空。
神崎哲也失踪(实际上是被抓了)。
这一连串的打击,让这位第一军司令官的神经绷紧到了极致。
“啪!”
一份电报被狠狠拍在桌子上。
那是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亲自发来的斥责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