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家峪一号车间的空气里,那股子焦糊味终于被另一种更霸道的味道盖过去了。
那是红烧肉的香味,混杂着高纯度酒精和……砒霜味。
宋东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,手里拿着一支玻璃试管,小心翼翼地从一罐看似普通的午餐肉里提取出一点汤汁。
试管里的液体在滴入试剂后,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。
“厂长,够狠。”
宋东摘下护目镜,脸色铁青,把手里的报告往桌子上一拍。
“这是高浓度的氰化物,还混合了慢性的神经毒素。”
“只要吃上一口,当场死不了,但三天后神经系统就会彻底瘫痪,最后活活憋死。”
“还有那些清酒。”
宋东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几十箱酒。
“里面掺了甲醇,喝了不死也得瞎。”
“筱冢义男这是想让咱们独立旅变成瞎子旅、瘫痪旅。”
李云龙坐在弹药箱上,手里把玩着一颗刚压制出来的黄铜子弹。
他的脸上没有怒气,只有一种让人后脊梁骨发凉的笑。
“好啊。”
“老鬼子既然想玩阴的,那咱们就陪他玩到底。”
“把这些毒肉、毒酒都给老子封存好了。”
“找个机会,让孙猴子给平安城的伪军‘送’回去。”
“就说是咱们独立旅吃不完,赏给他们的。”
李云龙站起身,走到那台正在轰鸣的冲压机前。
巨大的飞轮旋转着,带动冲头一次次落下。
“咣当!咣当!”
每一次撞击,就有一枚金灿灿的弹壳跳出来,落在下方的铁槽里,汇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。
那是从“富士山”号列车上抢来的铜佛,此刻已经化作了最致命的金属风暴。
“秀才,现在的产量怎么样?”
“厂长,有了这批紫铜,咱们的生产线算是彻底吃饱了。”
宋东的声音里透着狂热,他抓起一把还带着余温的子弹。
“日产量已经突破了五万发!”
“而且全是覆铜钢芯弹,穿透力比鬼子的三八大盖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”
“五万发……”
李云龙眯起眼睛,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。
以前打仗,战士们恨不得把一颗子弹掰成两半用。
现在?
“传我命令!”
李云龙猛地转身,对着正在门口候着的赵峰吼道。
“通知各营连,还有周边的县大队、区小队,哪怕是村里的民兵队长,都给老子叫来!”
“明天上午,在打谷场开会!”
“老子要给他们发‘年货’!”
“告诉他们,以后在赵家峪这块地界上,谁要是再敢节省子弹,老子就撤了他的职!”
……
第二天,赵家峪打谷场。
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空地。
来的不光是正规军,更多的是穿着土布衫、腰里别着旱烟袋的民兵和游击队长。
他们看着场地中央那一箱箱撬开了盖子的弹药箱,眼睛直发直。
黄澄澄的子弹,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崭新的“地狱缝纫机”,成捆成捆地码放着。
还有那种传说中的“龙牙一号”手雷,跟土豆似的堆了一地。
“各位!”
李云龙站在高台上,手里提着一支冲锋枪,声音洪亮如钟。
“我知道,以前咱们穷。”
“鬼子来扫荡,咱们只能埋地雷,打冷枪,甚至拿大刀片子去拼命。”
“那是没办法!”
“但从今天起,这规矩改了!”
李云龙一脚踢翻了一个弹药箱,子弹哗啦啦流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