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线天峡谷的风,此刻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焦臭味。
石头被烧酥了,一脚踩上去,“咔嚓”一声碎成粉末。
那些原本长在崖壁上的歪脖子树,现在只剩下了黑乎乎的炭桩,还在冒着袅袅青烟。
李云龙背着手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谷底。
他的脚下,是一片琉璃化的地面。
那是高温瞬间融化沙土后形成的结晶。
“啧啧。”
李云龙停下脚步,用脚尖踢了踢一团根本分辨不出人形的黑色焦炭。
“这‘云爆弹’的劲儿,是不是太大了点?”
“连个整囫囵个儿的口袋都找不着,老子想摸两包烟抽都费劲。”
赵峰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把已经被烧得变了形、刀鞘和刀身熔铸在一起的指挥刀。
他的脸上涂满了防烫伤的药膏,眼神里除了兴奋,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。
“厂长,找到了。”
赵峰把那把废铁一样的指挥刀递过去。
“在那堆焦炭最密集的地方发现的。”
“旁边还有个被烧化了一半的望远镜,看镜片的成色,是德国货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赵峰从兜里掏出一枚被熏黑的金属领章,那是唯一幸存的身份证明。
两颗金星。
中将。
“阿部规秀。”
李云龙接过那枚滚烫的领章,在手里掂了掂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号称‘名将之花’,山地战的祖宗。”
“没想到,最后变成了咱们赵家峪的一捧肥料。”
他随手把领章扔给赵峰。
“收好。”
“这可是咱们给筱冢义男准备的‘回礼’。”
“传令下去!”
李云龙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废墟中搜寻战利品的“狼牙”队员。
“别光顾着捡破烂!”
“把那些没烧坏的山炮,哪怕是炮管子,都给老子扛回去!”
“那是上好的炮钢!”
“还有,给老子找几块大点的石头,就在这谷口,立个碑!”
“写什么?”赵峰问。
李云龙眯起眼睛,看着这片死寂的山谷。
“就写!”
“日军山地师团长阿部规秀,葬身于此。”
“落款:八路军独立旅,李云龙。”
“另外,再加一行小字。”
李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欢迎下一位。”
……
太原,第一军司令部。
筱冢义男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拿着一只精美的茶杯。
茶水已经凉透了,但他一口没喝。
他在等消息。
阿部规秀的先遣大队已经失联整整六个小时了。
那种不安的感觉,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,缠绕在他的脖子上,越收越紧。
“报告!”
楠山秀吉推门进来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他手里没有电报,只有一个包裹。
一个用带血的八路军军装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筱冢义男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这是……赵家峪刚才派人送来的。”
楠山秀吉咽了口唾沫,声音干涩。
“送货的人说,这是李云龙送给您的……‘土特产’。”
筱冢义男颤抖着手,解开了包裹。
“当啷!”
一把扭曲变形、刀鞘与刀身熔铸在一起的指挥刀,掉在了桌子上。
而在刀柄的残留处,系着那枚被熏黑的中将领章。
“阿部……君?”
筱冢义男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上。
那是阿部规秀的佩刀!
是天皇御赐的军刀!
现在,却变成了一块废铁。
“八嘎!八嘎呀路!”
筱冢义男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一把抓起那把废刀,死死抱在怀里。
“李云龙!”
“你不仅杀了人,你还诛了心!”
包裹里,还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,字迹张狂,透着股子扑面而来的匪气:
筱冢老鬼子:
你的‘山地之花’不禁烧,一把火就成了灰。
下次派点耐烧的来。
另外,这把刀废了,别心疼。
老子用他的炮钢,给你造了份更大的礼,过几天就给你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