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县的日头,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了。
县城中心的广场上,那股子血腥味早就被另一种疯狂的味道盖过去了。
那是粮食的味道,是棉布的味道,更是“龙票”散发出来的、让人安心的油墨味。
“排好队!都他娘的别挤!”
孙猴子站在粮台上,手里拎着个铁皮喇叭,嗓门大得像破锣。
“拿着龙票的往左边走,一斤票子换五斤白面!不限购!”
“拿着大洋的往右边稍稍,汇率得按今天的牌价走,一块大洋换三块龙票!”
“至于拿着鬼子军票的……”
孙猴子冷笑一声,指了指旁边那个刚挖好的茅坑。
“直接扔进去当手纸!那玩意儿在咱们这儿,连擦屁股都嫌硬!”
台底下的老百姓疯了。
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硬的纸片子。
以前鬼子的军票那是废纸,那是催命符。
现在的龙票,那是命根子,是白花花的粮食,是实打实的棉衣。
几个原本还持观望态度的粮商,看着那一车车运进来的物资,眼珠子都红了。
他们算是看明白了。
这天,变了。
在这孟县,在这河北地界,谁手里有龙票,谁就是爷。
谁要是还抱着鬼子的大腿,那就是自绝于人民,自绝于……饭碗。
……
石家庄,日军驻屯军司令部。
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即将爆炸的高压锅。
驻屯军司令官高木少将,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“龙票”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那上面印着的狼头,仿佛正冲着他狞笑。
“八嘎!”
高木猛地拔出指挥刀,一刀将那张纸币劈成两半。
“这是经济掠夺!”
“这是对大日本帝国金融秩序的公然强奸!”
“短短三天,孟县周边的皇军控制区,物价飞涨了十倍!”
“皇协军因为发不出这种‘龙票’,已经出现了逃兵!”
“再这么下去,不用那个李云龙动手,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!”
参谋长站在一旁,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将军,特高课报告,李云龙的部队装备精良,火力凶猛。”
“他们在孟县部署了大量的自动火器和火箭筒。”
“如果我们贸然出击……”
“不出击难道等死吗?”
高木转过身,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。
“李云龙以为他在平原上也能横行霸道?”
“他错了!”
“平原,是战车的舞台,是重火力的天下!”
“传令!”
“调集‘金刚’号装甲列车!”
“那是关东军刚支援过来的重型铁路炮车,装备了240毫米重榴弹炮和四联装高射机炮!”
“再配合第110师团的战车联队!”
“我要沿着铁路线,一路推过去!”
“把孟县,连同那个该死的‘龙牙商号’,统统碾成粉末!”
……
赵家峪,团部。
李云龙正蹲在炕上,就着一盘油炸花生米,喝着小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