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港外海的浪,比往日大了几分。
海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污,混杂着烧焦的木板和残肢。
那艘不可一世的“长良号”轻巡洋舰,连个全尸都没留下,直接喂了王八。
赵家峪指挥所里,电报机“滴滴答答”响个不停,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李云龙没看那些电报。
他正蹲在地图前,手里捏着半截红蓝铅笔,在渤海湾的位置上,狠狠地画了一个红叉。
那个叉,大得惊人,直接封死了整个海湾的入口。
“老赵,你看这海,宽不宽?”
李云龙把笔往桌上一扔,抓起桌上的花生米,往嘴里丢了一颗,嚼得嘎嘣响。
赵刚正忙着整理各方发来的询问电函,头也没抬。
“宽,宽得能装下十个日本岛。”
“宽有个屁用。”
李云龙冷笑一声,手指在那个红叉上戳了戳。
“以前鬼子觉得海是他们家的后院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老子给这海加了个盖子。”
“只要咱们的雷达开着,只要咱们的‘龙牙八号’在架子上挂着。”
“这片海,就是鬼子的禁区。”
宋东满身油污地从外面钻进来,手里捧着个还在冒热气的电子元件盒。
那是从备用雷达上拆下来的核心部件。
“厂长,数据核对完了。”
宋东摘下眼镜,用袖口胡乱擦了擦,眼里的狂热还没退去。
“‘龙牙八号’的雷达导引头在海面杂波环境下的表现,比预想的还要稳定。”
“只要是排水量超过五百吨的铁壳船,在二十公里内,绝对跑不掉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宋东顿了顿,脸上露出一丝阴险。
“我调整了引信的灵敏度。”
“下次要是再打,导弹不会直接撞击,而是会掠海飞行,专打水线以下两米。”
“一发,就能让万吨轮折成两截。”
“好!”
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宋东肩膀上,震得这书生身子一歪。
“秀才,你这脑子就是好使。”
“不过,光炸船不来钱。”
李云龙转过身,看着墙上的地图,那股子奸商的劲头又上来了。
“老赵,拟电报。”
“发给谁?”赵刚放下手里的活,推了推眼镜。
“通电全国!”
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。
“就以‘赵家峪海防司令部’的名义。”
“第一,即日起,渤海湾及黄海北部海域,划为‘独立旅导弹实弹演习区’。”
“第二,所有过往商船,无论国籍,必须提前向赵家峪报备航线,并缴纳‘航道安全保证金’。”
“标准嘛……”
李云龙伸出两根手指,晃了晃。
“货值的两成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”
李云龙的眼神变得森冷,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。
“凡是挂着膏药旗的船,或者是给鬼子运物资的船。”
“无论是军舰还是渔船。”
“只要敢进这个圈,老子管杀不管埋!”
“这……”赵刚愣了一下,“老李,这可是公海,咱们这么干,会不会引起国际纠纷?”
“纠纷?”
李云龙嗤笑一声,从兜里摸出烟盒,却发现是空的,只好悻悻地把手缩回来。
“鬼子在我们地盘上烧杀抢掠的时候,怎么没人讲纠纷?”
“现在拳头在咱们手里,规矩自然由咱们定。”
“告诉那些洋行,还有重庆的那些买办。”
“想做生意,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。”
“不想交钱?”
“那就去海底跟‘长良号’作伴!”
……
北平,铁狮子胡同。
冈村宁次看着那份刚收到的“海防通电”,手里的茶杯直接被捏碎了。
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,烫红了皮肤,他却毫无知觉。
“八嘎!”
“欺人太甚!”
“他一个土八路,竟然敢封锁帝国的海路?”
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,因为用力过猛,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晃动。
“司令官阁下……”
宫野少将站在一旁,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
“天津港那边……已经停摆了。”
“几家大的轮船会社拒绝出海,码头工人都跑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