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北门的城楼子彻底没了。
原本巍峨的城墙被150毫米重炮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,缺口处钢筋裸露,砖石还在冒着暗红色的热气。
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儿,顺着北风直往城里灌。
李云龙没急着让步兵冲锋。
他蹲在自行火炮的履带上,手里捏着块压缩饼干,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,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死死盯着那个缺口。
“老赵,你看鬼子这架势。”
李云龙把饼干咽下去,指了指城墙后面隐约可见的火光。
“他们没想着守城,他们是想烧城。”
赵刚放下望远镜,脸色铁青。
“内线刚传出来的消息,筱冢义男下令工兵联队在兵工厂和发电厂埋了炸药。”
“他这是要搞‘焦土’,哪怕太原丢了,也要留给咱们一座死城。”
“想得美!”
李云龙把手里的饼干渣往地上一摔,拍了拍手,那股子土匪劲儿直冲脑门。
“到了老子嘴边的肉,还能让他给烧了?”
“那是老子的车床!老子的电机!老子的钢!”
他猛地转身,冲着身后那群早就按捺不住的“狼牙”骨干吼了一嗓子。
“赵峰!”
“到!”
赵峰一身迷彩,脸上涂着黑炭,背着那支加装了红外瞄准镜的“地狱缝纫机”,杀气腾腾。
“带着你的一分队,别走城门!”
“从下水道、从房顶、从耗子洞,给老子摸进去!”
“目标只有一个!太原兵工厂!”
“看见拿火把的鬼子,直接爆头!”
“看见埋炸药的工兵,给老子剁碎了喂狗!”
“宋东说了,那里面有两条刚从德国运来的炮弹生产线,少一个螺丝帽,老子拿你是问!”
“是!”
赵峰一挥手,一百多名特战队员像是一群散开的黑烟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。
“孙猴子!”
“到!”
“你的二分队,带上‘40火’和‘没良心炮’,给老子堵住鬼子的宪兵队大院!”
“别让他们出来捣乱!”
“记住,只围不攻,给他们留点念想,让他们觉得还能守住,别逼急了狗急跳墙!”
“明白!”
安排完任务,李云龙重新坐回炮车上,点了一根烟。
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“老赵,给楚云飞发个信号。”
“告诉他,北门开了。”
“他不是想进城吗?让他的人先上,给咱们住!
赵刚看了他一眼,无奈地摇摇头。
“你这是把358团当敢死队用啊。”
“谁让他想分一杯羹呢?”
李云龙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冷酷。
“想吃肉,就得先挨揍。”
……
太原兵工厂,核心车间。
鬼子工兵大队长渡边少佐,正指挥着手下往那台巨大的水压机底下塞炸药包。
他的手在抖。
外面的炮声太猛了,每响一声,这车间的顶棚就掉一层灰。
“快!动作快!”
“支那人马上就要进来了!”
“把这些机器统统炸掉!绝不能留给土八路!”
渡边嘶吼着,伸手去拉导火索。
“噗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
渡边的手腕子上突然爆开一团血花,整只手掌连着导火索一起飞了出去。
“啊!!”
惨叫声还没传开,就被一阵密集的、如同撕布般的枪声淹没了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车间的横梁上,通风管道里,甚至机床的缝隙里,突然冒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枪口。
赵峰倒挂在行车的大梁上,手里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。
那些正准备点火的鬼子工兵,像是被割倒的麦子,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中。
“控制电闸!”
“切断引爆线!”
“狼牙”队员们落地无声,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。
不到五分钟。
整个车间里的鬼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赵峰走到那个还在地上打滚的渡边面前,一脚踩住他的断手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想炸老子的机器?”
“问过阎王爷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