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尔滨平房区的火,一直烧到了后半夜。
那种混合了化学药剂和焦肉的恶臭,顺着风飘出了几十里地,连松花江里的鱼都像是闻到了死味儿,不敢露头。
李云龙踩着一块还在发烫的混凝土预制板,脚底板传来一阵阵灼热。
他没急着走。
他手里拎着个刚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防毒面具,那是德国造的高级货,现在镜片都裂了。
“老赵。”
李云龙把面具往地上一扔,用脚后跟狠狠碾碎了那层玻璃。
“这帮畜生,倒是给自己留了好东西。”
“可惜啊,这防毒面具防得住毒气,防不住老子的‘天火’。”
赵刚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个厚厚的文件夹,那是宋东刚整理出来的“核心数据”。
他的脸色比这冬夜的雪还要白,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老李,这下面的东西……太惨了。”
“光是那个‘马路大’的名单,就有三千多人。”
“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销毁的实验记录……”
赵刚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口那股翻腾的杀意。
“这里面记录的每一种细菌,每一种毒气,都是想把咱们中华民族灭种的绝户计。”
“灭种?”
李云龙冷笑一声,从兜里摸出半截烟,就着旁边一根还在燃烧的枕木点着了。
“他想灭咱们的种,咱们就先刨了他的根!”
他猛地转身,看向正在指挥工程车填埋废墟的宋东。
“秀才!”
“到!”
宋东顶着个大花脸跑过来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重水提炼数据的铅皮箱子,跟抱个亲儿子似的。
“那几罐子‘重水’,都装车了吗?”
“装了!全装了!”
宋东的声音嘶哑,却透着股子疯劲儿。
“还有那几台离心机的核心转子,我也让人拆下来了。”
“厂长,有了这批数据,咱们回去就能立项。”
“那个‘超级炸弹’,我有把握在两年内……”
“行了!”
李云龙摆摆手,打断了他的话。
“两年太久,老子只争朝夕。”
“先把东西运回去,那是咱们以后的镇宅之宝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李云龙的目光越过废墟,投向了南方的夜空。
那里,隐约传来了沉闷的雷声。
不。
那不是雷声。
那是成百上千台大功率柴油机同时轰鸣的声音。
“关东军的主力,到了。”
李云龙把烟头往地上一弹,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。
“梅津美治郎那个老鬼子,这是把看家护院的狗都放出来了。”
“传令!”
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,透着股子金戈铁马的肃杀。
“全军集结!”
“把咱们的‘龙牙工程兽’都给老子开到正面上来!”
“还有那几十辆刚缴获的九七式改,也都给老子顶上去!”
“赵峰!”
“到!”
赵峰一身迷彩,背着那支加装了夜视仪的冲锋枪,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。
“你的特战团,给老子散开!”
“带上所有的反坦克导弹,钻进两边的林子里!”
“孙猴子!”
“到!”
“你的重炮营,给老子把炮口放平了!”
“这次咱们不打曲射,咱们打直瞄!”
“我要跟关东军的‘钢铁之虎’,来一场硬碰硬的……”
李云龙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。
“对对碰!”
……
长春以北,一百公里。
大地在颤抖。
关东军第一方面军的主力,第三战车师团,正像是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,在雪原上疯狂推进。
师团长山路秀男中将,坐在最新式的“三式”中战车里,手里紧紧攥着指挥刀。
他的眼睛通红,那是被哈尔滨的火光映红的,也是被耻辱烧红的。
731基地被毁,那是帝国的绝密,是天皇的脸面。
现在,脸没了。
只剩下拼命。
“师团长阁下,前方发现支那军阵地!”
通讯兵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。
“阵地?”
山路秀男冷哼一声,举起望远镜。
视野里,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排怪模怪样的钢铁怪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