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建沿海的风,带着一股子咸湿的腥气,吹得人身上黏糊糊的。
厦门前线,楚云飞站在一处隐蔽的岸防工事里,手里的望远镜镜片被海雾蒙了一层又一层。
他对面,几公里外的金门岛像是一块顽固的石头,死死卡在海峡的咽喉上。
岛上工事林立,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群密密麻麻,那是蒋委员长花了大价钱,请美国顾问设计的“钢铁防线”。
大口径岸防炮昂着头,封锁了所有的航道。
“师座,这骨头不好啃啊。”方立功站在一旁,看着那波涛汹涌的海面,眉头紧锁,“对面的汤恩伯把家底都搬上去了。水雷、地雷、加上交叉火力网。咱们的坦克虽然能两栖,但这海况……要是硬冲,损失怕是不小。”
“硬冲?”楚云飞放下望远镜,摘下白手套,用力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,“立功兄,你跟了云龙兄这么久,还没学会他的打法吗?”
“李云龙打仗,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他既然让我把装甲师拉到这儿来,就绝不会让我去填海。”
楚云飞转过身,目光投向身后的集结地。
那里,并没有大规模的登陆舰艇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地。
几十辆怪模怪样的重型平板卡车,正轰鸣着驶入阵地。
车上盖着厚厚的帆布,但那种沉重的压迫感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。
“那是……”方立功愣住了。
“那是‘快递’。”楚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……
“停车!卸货!”
孙猴子的大嗓门在阵地上炸响。
他现在是“两栖突击总指挥”,身上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迷彩,手里提着个大号扩音器,活像个刚上岸的海盗头子。
帆布被粗暴地掀开。
露出来的,正是那五十架刚刚从大连运来的“龙牙―vtol”垂直起降战机!
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,简直就是怪物。
没有修长的跑道,没有助跑的姿态。
它们就那么静静地蹲在卡车的平板上,粗短的机翼下挂满了火箭巢和那种特制的“钻地燃烧弹”。
“宋东!”孙猴子吼道,“你的这些‘空中三轮车’,能不能给老子飞稳点?别半道上掉海里喂鱼了!”
“放屁!”宋东从一架飞机的进气道里钻出来,满脸油污,却精神亢奋,“这是矢量推力!只要推重比够大,砖头都能飞上天!别说这几公里的海峡,就是飞到台北去吃早点也没问题!”
“好!”孙猴子一挥手,“那就给老子起飞!”
“目标:金门岛主峰指挥部,还有那些乌龟壳一样的岸防炮台!”
“给老子……剃个头!”
“嗡!!”
五十台大功率涡扇发动机同时启动。
那种声音不同于螺旋桨的轰鸣,而是一种撕裂空气的尖啸,震得人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。
机身两侧的四个矢量喷口猛地向下转动。
“轰!”
蓝白色的高温气流狠狠撞击在地面上,卷起漫天的沙尘。
在数万名战士震撼的注视下,这五十架满载弹药的钢铁怪兽,竟然真的原地拔起!
它们没有向前滑跑,而是像升降机一样,直直地升到了几十米的空中。
然后,喷口向后微转,机头下压。
“嗖!!”
机群瞬间加速,像是一群出巢的杀人蜂,贴着海面,向着金门岛扑去。
……
金门岛,太武山指挥所。
汤恩伯正端着茶杯,听着收音机里南京方面传来的“坚守待援”的空话。
“司令!雷达发现目标!”参谋惊恐地喊道,“距离极近!速度……速度很快!但是……但是没有起飞信号啊!对岸的机场明明没有动静!”
“什么?”汤恩伯猛地站起来,茶水泼了一身。
还没等他走到窗前。
“轰隆隆!!”
头顶上传来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尖啸声。
五十架“龙牙―vtol”并没有像普通轰炸机那样高空投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