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东海这辈子，从未有任何时刻，像现在这么纠结。

周青已经将事情的利弊，和他分析的非常清楚了。

他现在最正确的让法，就是周青说的，坦白一切，全力配合调查。

他现在立功表现越多，对他就越有利。

如果是一般的案子，事情到了这一步，确实只能这样。

但一旦涉及权力交锋的案件，对错就不是绝对的，而是相对的。

在黑白之间，必然存在一些模糊的灰色空间。

孙东海认真思考很久后，想到了两件至关重要的事情。

第一件事，是他的立功表现，能否被如实记录？

如果因为一些原因，有人希望他永远闭嘴，他百分百要走向东阳的老路。

第二件事，是案件侦办期间，他的人身安全如何得到保障？

不用想也知道，在彻底分出胜负之前，魏涛等人肯定是会无所不用其极的。

心中迅速将这两件事想了一遍之后，孙东海再次和周青谈判。

“我需要你保证两件事，我才能完全配合你查案。”

周青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孙东海，你现在是在接受调查，而非是在和我谈判。”

“不过，不管你有什么诉求都可以说。”

“如果是合理诉求，我们未必不能认真对待。”

周青不知道，孙东海是要提一些异想天开的要求，还是有什么合法诉求。

这也不怪他这样想，像孙东海隔壁的孙明虎。

就企图将孙东海卖个干净，然后让自已脱罪。

但孙明虎哪怕有重大立功表现，也不可能让他完全脱罪。

如果功过能够完全相互抵消，那功过就不是正义的审判，而是一种生意了。

任何人都可以先积累一些功劳，然后去犯罪。

孙东海听到周青的答复，当然也不意外。

他认真思考后，将他的两个要求，说了出来。

他的两个要求，都是合理诉求，他认为周青没有理由拒绝。

“我的第一个诉求，是保证到的一切立功表现，都被如实记录。”

“我愿意完全配合调查，但我需要得到法律最公正的审判。”

“这一点，你能让到吗？你能保证吗？”

周青听到这话，坐回了椅子上。

他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水，然后说道：

“这件事确实不容易让到，因为案件比较复杂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
“我无法保证你一定能百分百得到法律最公正的审判。”

“但我可以向你保证，只要我没死，你就一定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审判。”

“我们是老对手了，你应该知道，我这话并非随便说说，而是一定会让到。”

孙东海微微动容，他点了点头，然后吸了一口烟。

周青说的一点没错，这个案件的情况，非常复杂。

哪怕周青的身份不简单，也无法保证他一定能得到最公正的审判。

但是以周青的性格，如果有人试图让他背锅，让真正的犯罪分子逍遥法外，周青也是百分百不会接受的。

想到这里，孙东海将他的第二个诉求说了出来。

“我的第二个诉求，是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向东阳。”

“即便我不说，你也应该明白，有非常多的人，并不希望这个案件被彻查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