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把堂内所有人都震住了。
凌风盯着李闯,一字一句,声音不大,却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心上。
“李闯,这一巴掌,是打醒你。”
“你是夜不收的兵,是我凌风手下的兄弟。遇到事,不想着如何用脑子解决,只想提着刀去拼命?”
“你死了,你爹娘谁养?你妹妹谁护?赵魁会因为你死了,就放过你家吗?”
李闯浑身颤抖,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凌风放缓语气,却更显沉重。
“你的家仇,就是侦查旗的家仇,是威北关十万边军的家仇。”
“边关将士在前线流血,家小在后方被欺。今日是你李闯家,明日可能是张闯、王闯家!此风若长,军心何存?国门谁守?”
他伸手,重重按在李闯肩上。
“你的假,我准。你的仇,我们一起报。公道,我们一起去讨。”
“但你要记住,你不再是那个只能凭血气之勇的庄稼汉。你是夜不收,是边军的精锐。报仇,要用军人的方式,用智谋,用律法,用我们手中的力量!”
李闯望着凌风平静却坚定的眼神,那股几乎将他撕裂的疯狂恨意,渐渐被一种更沉凝、更炽热的东西取代。
他缓缓跪倒,不再磕头,而是挺直脊梁,抱拳过顶。
“旗总……李闯……明白了。”
声音嘶哑,却不再绝望,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李闯这条命,是旗总的。请旗总下令!李闯万死不辞!”
凌风将他扶起,转向刘三。
“刘三,方才的命令,立即执行”
“是!”
刘三领命,雷厉风行,转身就去点人。
凌风又对李闯道:“你随刘三去,见父母后,只说军中同袍前来探望,暂不提报仇之事,以免二老担忧。一切行动,听刘三指挥。”
“是!”李闯用力点头。
凌风走回书案,将方才写就的《请查边地土豪侵田欺军疏》又仔细修改润色,加入李闯家案的具体细节。
他要将一桩个人冤仇,上升至边地军政弊病,以此叩开军方介入地方事务的大门。
疏中,他痛陈边地土豪勾结胥吏、侵吞田产、欺压军属之害,列举此举动摇军心、毁坏屯田根基之弊。
建议以威北关元帅府名义,行文北州及永昌府,要求彻查安平赵魁案,并以此为契机,对威北关周边军属田产进行全面清查,退还被占田亩,严惩不法,为推行军屯扫清障碍。
写罢,他吹干墨迹,将奏疏小心卷起。
“陈二狗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王德那边的监视,不能松懈。尤其注意他与皮货行接触,或有货物出关迹象。有任何异常,立刻报我,同时通报韩烈。”
“是!”
“南宫瑾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一直在旁静听的南宫瑾上前。
“你挑选十名精干弟兄,要识文断字、懂些刑律账目的,三日内备好。随时待命,可能有远差。”
南宫瑾虽不明具体任务,但毫不迟疑:“遵命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