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窗影动作看,二人似有争执,王德情绪激动,连连挥手。
最终,那瘦高男子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,王德颓然坐下,摆了摆手。
男子退出书房,并未立刻离开,而是拐进了西厢一间客房。
陈二狗心中一动:此人今夜要留宿?
这倒是意外收获。
他留下两人继续监视,自己亲自带另一人,悄无声息地贴近那间客房窗下。
房内亮着灯,男子并未睡下,似乎在整理行装。
陈二狗屏息凝神,只听里面传来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似是兵器入鞘。
还有纸张o@声。
片刻,灯熄。
男子和衣躺下,呼吸渐匀。
陈二狗耐心等待。
直到天色将明,那男子忽然起身,动作极轻地推开后窗,如狸猫般翻出,落地无声。
他并未走门,而是直接越墙而出,向着关城北门方向疾行。
陈二狗心中一惊:此时城门未开,他去北门作甚?
不及细想,他留下同伴继续监视王宅,自己带一人远远缀上。
那男子对关城巷道极为熟悉,专挑僻静小路,七拐八绕,很快接近北门。
此时距城门开启尚有一个时辰,但北门侧有一处专供军情急报出入的小角门,有士卒把守。
男子并未接近角门,而是在距离百步外的一处废弃土屋后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物,似是竹管,凑到唇边。
“啾――啾啾――啾――”
一阵惟妙惟肖的夜枭鸣叫声响起,三短一长,带着特殊韵律。
片刻,城墙阴影处,也传来类似的鸟鸣回应。
紧接着,一条绳索从城头悄然垂下。
男子迅速上前,将一个小竹筒系在绳上,拉了三下。
绳索收回,竹筒消失。
男子不再停留,转身循原路返回,很快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陈二狗看得心头狂跳。
传信!
用这种隐秘方式向城外传递消息,内容绝对非同小可!
他强压立刻冲上去抓人的冲动――对方身手不弱,且此地离北门守军太近,一旦闹大,难以收场。
记下位置和过程,陈二狗带人悄然撤回。
清晨,凌风同时接到陈二狗和韩烈两边的汇报。
“深夜密谈,留宿,黎明前用鸟鸣暗号向城外传信……”凌风脸色凝重,“王德通敌嫌疑,已升至八成。所传信息,很可能与走私物资或我军情报有关。”
“韩大人那边深挖出什么?”
旁边站着的韩烈亲兵回道:“韩大人今早传话,王德堂兄王焕在兵部确有其人,但据查,王焕与王德近年往来不多,且王焕为官尚算谨慎,未直接参与王德生意。”
“但据韩大人所查,王德写过密信诬告凌大人您,王焕用来在朝堂弹劾元帅大人。这……算是卑鄙的朝堂斗争手段,未发现通敌证据。”
“王德的资金,大多通过几家地下钱庄和关外商号流转,最终去向……指向草原。”
“另外,刘记皮货行的东家,表面是炎国人,实则是二十年前北凉南侵时掳掠的边民后代,早已被北凉收买。皮货行只是掩护,真正业务是传递情报和转运禁品。”
凌风点头。
脉络越来越清晰了。
王德以香料行为明面,通过刘记皮货行与北凉细作“灰隼”联系,走私盐铁茶出关,获取暴利,并可能传递军情。
如今北凉南下在即,王德这条线的活动必然更加频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