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瑾不再看他。
转身,面向台下。
“证据确凿,罪行累累。”
“依《大炎军律》,凡欺压军属、侵吞军属田产者,斩!”
“依《大炎刑律》,凡伪造地契、篡改黄册、逼死人命者,斩!”
“赵魁、赵斌父子,罪无可赦!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冰冷。
“然,此案牵涉县衙胥吏,需移交永昌府衙,依国法严惩。”
“今日公审,一为昭告罪行,二为警示效尤!”
“自即日起,威北关军方将全面清查北州军属田产。凡有被侵占者,皆可至各地‘军属巡查点’申诉。”
“威北关二十万边军,绝不容许任何人,欺他们的家人!”
话音落下。
台下先是一静。
随即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“威北军万岁!”
“南宫大人青天!”
“为军属做主!”
欢呼声中,李闯扶着李父,一步步走上木台。
李父伤势未愈,脸色苍白,但眼中却燃烧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李闯扶他站定,转身,指向跪地的赵魁。
“赵阎王!”
“你看着我爹!”
李闯声音嘶哑,虎目含泪。
“我爹一辈子老实巴交,连跟人吵架都不敢红脸!就因为你想要我家那三亩坡地,你就打断他两根肋骨!”
“我娘被你气得病倒在床!”
“我妹……我秀儿,她才十四岁!你竟敢让恶仆掳她!”
他声音哽咽,几乎说不下去。
台下,许多乡民也跟着落泪。
李闯深吸一口气,猛地撕开自己胸前衣襟。
露出一道道狰狞的伤疤。
“你看清楚!”
“这些伤,是北凉人的刀砍的!是箭射的!”
“我在威北关,跟北凉人拼命的时候,你在干什么?!”
“你在挖我家的根!你在逼死我爹娘!”
“赵魁!”
李闯怒吼,声如雷霆。
“我李闯这条命,是捡回来的!我连死都不怕!”
“但我怕我的爹娘受苦!怕我的妹妹受辱!”
“今日,若非南宫兄,若非威北关的袍泽弟兄,我家……就毁了!”
声泪俱下,字字泣血。
台下,人群中几名同样衣衫破旧的军属汉子,此刻也红了眼眶。
有人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身上早已愈合的旧创,有人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起了自家被侵占的田产、被欺辱的家人。
李闯的每一句话,都像砸在他们心口的重锤。
那不仅是李闯一家的冤屈,更是他们这些边军家小多年积压的、不敢说的血泪。
“李大哥,你是夜不收的兵,是我南宫瑾的袍泽。”
“袍泽的家人,便是我的家人。”
他转身,对台下朗声道。
“今日,我南宫瑾在此立誓。”
“凡威北关将士家人受欺,南宫瑾,必为其讨还公道!”
“凡边军军属田产被占,威北关,必为其夺回!”
“此誓,天地共鉴!”
誓铮铮,回荡在群山之间。
台下,掌声雷动,欢呼震天。
许多军属跪倒在地,朝着威北关方向,重重磕头。
从今日起,他们知道,自己不是孤苦无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