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间滚动。
“仅归其二。”
“一人被俘!”
叱罗伏鹰的面色,一寸一寸沉下来。
“被俘?”
“是……炎军早有埋伏。刺客伏击侯云龙座驾,掀帘是空轿……”
“当铺四周皆是弓弩手……”
“五百神武军围困……突围时,一人腿中流矢,被……被生擒……”
传信兵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帐内死寂。
叱罗伏鹰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名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传信兵。
然后,他缓缓伸手。
拿起那只空了金杯。
他没有斟酒。
他只是握紧那只杯。
指节一寸一寸泛白。
“被俘者,何人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“回王……是廖七。”
“淮南人,六年前入暗影,惯用左手短刃……”
传信兵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此人虽为北凉招募,实乃原大炎江湖散修……为财卖命……非我族类……”
“恐……恐难熬酷刑……”
“难熬酷刑”四字落下的瞬间。
叱罗伏鹰猛地将金杯掷于地上!
金杯落地,发出沉闷的“哐”声,弹跳两下,滚至帐角。
杯口磕出凹痕。
帐内所有人,同时跪伏于地。
无人敢抬头。
无人敢出声。
叱罗伏鹰立于虎皮座前。
他俯视着那名伏地颤抖的传信兵。
俯视着帐角那枚变形金杯。
俯视着自己投在毡毯上的、被烛火拉得狭长的影子。
良久。
他一字一句。
“城北甲字仓,前出狼牙尽折。”
“长街伏击,折二人,被俘一人。”
“赫连铁树回报时,如何说?”
旁边一名参军伏地禀道:
“赫连都统:炎军设局,诱我入彀。暗影以寡敌众,毙敌倍之。被俘者……乃外围接应,不知核心机密……”
叱罗伏鹰冷笑。
“外围接应。”
“不知核心机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当本王是三岁孩童。”
帐内无人敢应。
叱罗伏鹰没有再说话。
他缓缓坐回虎皮座。
看着帐角那枚变形金杯。
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。
“传令赫连铁树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。
“廖七若招供,暗影额木莫关分驻点,须在三日内转移。”
“所有与廖七有过直接接触之人,一律调回北凉王庭,严加甄别。”
“另――”
他顿了顿。
“暗影此次损失,本王记下了。”
“待大军南下,会有人替他偿命。”
他看向北方。
那里,隔着千里草原,是北凉王庭的方向。
也是他父亲坐镇的方向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帐内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参军伏地,战战兢兢。
“王,廖七被俘之事……是否要禀报大汗?”
叱罗伏鹰沉默。
良久。
“不必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父汗年迈,不必以此等烦忧扰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待本王擒得徐锐首级,一并呈于父汗帐前。”
“那时再说。”
威北关。
情报司密室。
廖七被缚于铁椅之上。
他的腿伤已被军医简单处理,折断的肋骨也固定复位。
韩烈不想让他死。
至少不是现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