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凌风。”
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从今日起,神武军第三营,归我管。”
台下寂静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
“换一个千户,换一层皮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烧完拉倒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凌风的火,不是烧给你们看的。”
“是烧给北凉人看的。”
他指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关城墙垛。
“那里,离这儿四十里。”
“北凉人的刀,比我的规矩快。”
“你们若觉得我这千户是来折腾你们的,大可继续像从前那般混日子。”
“待北凉人破关而入那天,你们也用不着操练了。”
“横竖是死,早死晚死的区别。”
台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目光,从散漫、好奇、观望,渐渐变得凝实。
凌风看着那些目光。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“今日不操练。”
“各自回营,把兵器磨亮,把甲胄整好。”
“明日卯时,点将台前集合。”
“迟到者,逐出营门。”
他转身,下台。
身后,那八百多道目光,一直跟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营帐转角。
当夜。
第三营营房内,油灯亮到很晚。
磨刀石的声音,沙沙响了一夜。
次日卯时。
点将台前,九百七十三人,一个不少。
兵器锃亮,甲胄齐整。
凌风立于台上。
他没有笑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开操。”
第一把火,晨跑。
卯时三刻,天刚蒙蒙亮。
第三营营地外的荒滩上,九百七十三人排成三列长队。
凌风立于队首。
他没有骑马。
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面孔。
“跟上来。”
他抬步,开始跑。
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。
身后,队伍开始移动。
有人低声抱怨。
“跑十里?这不是要人命吗?”
“咱们是步兵,又不是斥候,跑什么跑?”
“新官上任三把火,头一把就烧咱们......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清晨里,足够让前面的人听见。
凌风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继续跑。
刘三、王铁柱、李闯紧随其后。
南宫瑾依旧抱剑立于营门处,目送队伍远去。
他没有跟着跑。
但他的目光,一直追着那道靛蓝色的身影。
十里。
对常年操练的老卒不算什么。
但对这些被前任千户荒废了五年的兵来说,简直是酷刑。
跑出三里,开始有人掉队。
五里,掉队者过半。
七里,还能跟上的,不足三百人。
九里,凌风身后只剩一百余人。
他们喘着粗气,脚步踉跄,汗如雨下。
但没有一个人停下。
凌风在第十里处停下脚步。
他转身,看着那些追上来的面孔。
有年轻的,有年长的,有瘦削的,有壮实的。
他们弯着腰,双手撑膝,大口大口喘气。
但他们的眼睛,都抬着,看着凌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