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下一轮箭雨,偏偏有一支箭,斜斜射入,正中他的后背。
他惨叫一声,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又被第二支、第三支箭钉在地上。
他趴在河床里,嘴里吐着血,眼睛瞪得大大的,望着天空。
天空很黑。
没有星星。
只有那些该死的箭矢,还在不停地飞来。
呼延烈躲在一块巨石后面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的左臂中了一箭,箭矢穿透皮肉,卡在骨头缝里。
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可他顾不上。
他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些炎狗。
那些人,还在射。
箭矢一轮接一轮,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。
他粗略数了一下。
就这么一会儿工夫,至少射出了五六百支箭。
他带的三十七个人,如今还能动的,不足十个。
这是什么武器?
这是什么打法?
他从未见过。
从未听说过。
山坡上。
南宫瑾冷冷看着谷底的惨状。
他身后,一百名风无痕队员,分成三队,轮番射击。
一队射完,退后装箭。
二队上前,继续射击。
二队射完,三队上前。
循环往复,箭雨不绝。
这是凌风教他们的战法。
“连发弩的优势,就是火力密集、持续不断。只要保持轮换,就能让敌人喘不过气来。”
南宫瑾看着谷底那些抱头鼠窜的北凉斥候,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尸体。
他想起凌风说这话时的神情。
平静,笃定,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他当时还不完全相信。
如今信了。
这一千支箭,若是寻常弓弩,至少需要一百人射十轮。
需要多长时间?
至少一盏茶的工夫。
可连发弩,只用了几息。
几息之间,三十七个北凉精锐斥候,就死了大半。
这就是新式武器的威力。
他抬起手。
“停。”
射击声戛然而止。
谷底,一片死寂。
只有伤者的**声,在夜风中飘荡。
南宫瑾看着谷底。
剩余的北凉斥候,还有七八人。
他们躲在巨石后面,躲在河床凹陷处,浑身发抖。
没有人敢动。
没有人敢出声。
南宫瑾淡淡道。
“下去,清理干净。”
一百名风无痕队员,收起连发弩,拔出腰间的腰刀、短剑,如潮水般从山坡上冲下。
呼延烈从巨石后面探出头,看见那些炎狗冲下来。
他咬咬牙,站起身。
“拼了!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剩余的七八名北凉斥候,从藏身处冲出来。
他们知道跑不掉。
黑风谷谷口太窄,跑出去需要时间。
而山坡上那些炎狗,随时可以再射一轮箭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冲上去,跟他们拼了。
短兵相接。
刀光剑影。
喊杀声震天。
呼延烈挥舞着手中的弯刀,迎上一个年轻的炎军士卒。
那士卒看着不过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。
可他的刀法,狠辣无比。
每一刀都劈向要害。
每一刀都带着拼命的气势。
呼延烈左臂受伤,动作慢了半拍。
三招过后。
那士卒的腰刀,刺入他的小腹。
呼延烈低头,看着那柄刀。
刀身没入腹中,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可嘴里涌出的,只有血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