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想了想。
“烈到能点火。”
苏清雪的眼睛,一点一点瞪大了。
她虽不懂酿酒,但也知道,寻常的酒,是点不着的。只有那些极烈的酒,才能遇火即燃。
若真能酿出那样的酒――
“夫君,这样的酒,有人买吗?”
凌风点头。
“有。”
他站起身,在廊下来回踱步。
“第一,军医营需要。张老先生跟我说过,现在的酒太淡,擦在伤口上洗不净烂肉。若能有烈酒,不知能救多少伤兵的命。”
苏清雪认真听着。
“第二,边关军民需要。威北关苦寒之地,冬日漫长,军民多饮酒驱寒。可现在的酒,淡而无味,喝上几碗也不顶事。若有烈酒,一碗下去,浑身都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三,北边数州需要。我听商队的人说过,西北边的云州、朔州、代州,冬天比咱们这儿还冷。
“那边的军民,对烈酒的需求极大。可他们没有烈酒,只能喝淡酒,喝多少身上都热不起来。”
“若能酿出烈酒,运到西北边去,价钱翻几番都有人抢着要。”
苏清雪听得入神。
她虽是女子,但自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而养成的眼界,对商道并不陌生。
凌风说的这几条,她都听得明白。
军医营是固定销路,边关军民是基本盘,北边数州是广阔市场。
若真能酿出烈酒,这生意,比蜂窝煤大得多。
可她也听出了其中的难处。
“夫君,这烈酒,你会酿?”
凌风沉默片刻。
他想起前世。
前世他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酿酒的科普视频,讲解如何通过蒸馏提高酒精度。虽然只是一知半解,但基本原理他记得。
粮食发酵产生酒液,酒液加热变成酒气,酒气遇冷凝结成酒,这样出来的酒,比原来的酒劲大得多。
反复蒸,酒劲越来越大。
这就是所谓的“蒸酒”。
至于具体的火候、工具、配比,他不知道。那些需要酿酒师傅去摸索。
他只需要告诉师傅们方向。
他看着苏清雪。
“我知道怎么酿。但具体怎么做,得请酿酒师傅来试。”
苏清雪点点头。
“那我去打听打听,关城里有没有好师傅。”
凌风叮嘱道。
“这事要快。张老先生那边,等着烈酒救伤兵的命。”
苏清雪站起身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凌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他又坐回廊下。
午后的阳光,依旧暖洋洋的。
他想起张济仁那张满是皱纹的脸,想起他以前提过的那句“酒越烈,瘴病越愈”。
这放在后世,不就是酒精消毒吗?
若真能酿出高度酒甚至酒精,军医营的伤兵,不知能多活多少。
他想着这些,心中渐渐有了底。
这事,得抓紧。
可紧接着,他又想起另一件事。
酿酒需要粮食。
需要大量的粮食。
威北关本就缺粮,屯田才刚见了点成效,亩产不过两三百斤。
他粗略算了算,酿一坛烈酒,耗费的粮食至少是普通酒的两三倍。
若拿粮食去酿酒,会不会影响军需?
他皱起眉头。
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得想个法子,既能酿酒,又不影响军粮供应。
要么,用那些不适合做军粮的杂粮――高粱、橡子等。
要么,从外地采购粮食,专供酿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