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头的，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。

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，脚上的布鞋破了洞，露着脚趾头。

可她的脸上，全是笑。

她一边走，一边招呼后面的人。

“快点快点！今儿开镰，可别误了农时！”

后面的人哄笑着，跟着她往前走。

凌风看着那老妇人，觉得有些眼熟。

仔细一看，认出来了。

是那天在田边哭的那个老妇人。

她的三个娃，如今都在屯田区种地。

凌风迎上去。

老妇人看见他，连忙停下来，福了一礼。

“凌千户！”

凌风扶住她。

“老人家，不必多礼。”

老妇人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满是感激。

“凌千户，托您的福，今年的麦子，长得真好！”

她指着那片麦田，声音发颤。

“俺活了大半辈子，没见过这么好的麦子！”

凌风点点头。

“今年风调雨顺，章程也执行得好，是该丰收。”

老妇人连连点头。

“是是是！章程好！章程好！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拉着凌风的手。

“凌千户，俺给您磕个头！”

说着就要往下跪。

凌风连忙扶住她。

“老人家，使不得！”

老妇人挣扎着还要跪。

“使得使得！您救了俺们一家！您救了俺们屯田区所有人！”

她身后的军属们，也跟着跪了下去。

黑压压跪了一地。

凌风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面孔。

有老的，有少的，有男的，有女的。

他们的脸上，都带着泪。

那是喜悦的泪。

是感激的泪。

是对生的希望的泪。

凌风沉默片刻。

然后，他走上前，扶起最前头那个老妇人。

“老人家，起来吧。”

老妇人被他扶起来，却不肯松手。

她攥着凌风的手，攥得紧紧的。

“凌千户，俺......俺不知道说啥好......”

她的声音哽咽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
凌风看着她。

看着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。

看着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

看着她那双浑浊却满是感激的眼睛。

他忽然觉得，自己这穿越一年多来的所有辛苦，都值了。

他拍拍老妇人的手。

“老人家，啥也不用说。好好过日子，把娃们养大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
老妇人拼命点头。

“是是是！俺一定把娃们养大！让他们好好念书！长大了也给朝廷效力！”

凌风笑了笑。

他转身，看向那片麦田。

这时，人群中挤出一个半大孩子。

是狗蛋。

他穿着一身新衣裳，洗得干干净净的，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。

他手里捧着一把麦粒，跑到凌风面前，高高举起。

“凌千户！您尝尝！俺尝过，今年的麦子可香了！”

凌风低头，看着他手里那把麦粒。

麦粒饱满，金黄发亮，散发着淡淡的麦香。

他拈起几粒，放进嘴里。

嚼了嚼。

麦香在嘴里散开。

他点点头。

“好吃。”

狗蛋咧嘴笑了。

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
凌风看着他，也笑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