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。
凌风抽空去了趟新酒坊。
他策马至东街,远远就看见那处废弃的磨坊,已经焕然一新。
院墙重新粉刷过,白得发亮。
院门换成了新的,漆着朱红色的漆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匾,上书三个大字――“凌家酒坊”。
凌风下马,推门而入。
院子里,一片忙碌景象。
有几个妇人蹲在水井边,刷洗着刚收回来的酒坛。
有几个妇人抱着劈好的木柴,往蒸馏间送。
还有几个妇人抬着一筐筐高粱,往发酵间走。
见凌风进来,那些妇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围上来。
“凌千户!”
“凌千户来了!”
“凌千户,俺们给您磕个头!”
说着就要往下跪。
凌风连忙摆手。
“都别跪。忙你们的。”
那些妇人这才起来,却不走,围着他,七嘴八舌地道谢。
“凌千户,托您的福,俺们终于能挣份活钱了!”
“凌千户,俺男人死了三年,俺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,差点活不下去。如今有了这份工,日子总算有盼头了!”
“凌千户,您是大善人!俺们这辈子忘不了您!”
凌风听着那些话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他摆摆手。
“都去忙吧。好好干活,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那些妇人这才散去,各自忙各自的。
凌风往里走。
蒸馏间里,赵有根正守着那套新蒸馏器,盯着锅里的酒液。
见凌风进来,他连忙起身。
“凌千户!”
凌风走过去,看了看那套蒸馏器。
铜管盘得整整齐齐,冷水缸里水清澈见底,锅里的酒液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他点点头。
“赵师傅辛苦了。”
赵有根咧嘴笑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!凌千户,您这蒸馏器,真是神了!小的干了一辈子,没干过这么痛快的活!”
他指着那套新蒸馏器。
“有了这两套,产量翻了三倍!烧刀子那边,再也不用愁了!”
凌风点点头。
“仙人醉那边呢?”
赵有根道。
“仙人醉还是蒸五遍,出酒率低,但品质没得说。钱师傅那边盯着,一点不敢马虎。”
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。好好干。”
赵有根重重点头。
凌风走出蒸馏间,正碰上苏清雪从储酒间出来。
她挺着大肚子,手里捧着一本账册,边走边看。
凌风走过去,扶住她。
“慢点走。”
苏清雪抬头,冲他一笑。
“没事,我走得稳。”
凌风接过她手里的账册,翻了翻。
账记得清清楚楚,每一笔进项、每一笔支出,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他抬起头,看着苏清雪。
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,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。
“辛苦了。”
苏清雪摇摇头。
“不辛苦。”
她顿了顿,抿嘴一笑。
“看着那些妇人有活干,有钱挣,比什么都高兴。”
凌风点点头。
他扶着苏清雪,在院子里慢慢走着。
阳光洒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那些忙碌的妇人,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,又低头继续干活。
嘴角都带着笑。
王铁柱在斥候营待了整整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