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熟悉的,有他陌生的。
有从死字营爬出来的,有从斥候营熬出来的,有跟着他打过狼牙的,有刚入营的新兵。
但此刻,他们都站在这里。
站得笔直。
等着他开口。
凌风沉默片刻。
然后,他开口。
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咱们三营,不对,如今叫混合营了。从今日起,要打最硬的仗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怕的,现在可以走。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操练场上,一千四百人,纹丝不动。
没有人走。
没有人动。
甚至没有人眨眼。
风吹过,旗帜猎猎作响。
人群中,一个老卒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头发花白,脸上沟壑纵横,左眼有一道刀疤,那是二十年前留下的。
他就那样笑着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
“凌千户,俺们等这句话,等了二十年。”
旁边的人跟着笑起来。
“二十年都等过来了,还怕个屁!”
“最硬的仗?老子就是最硬的!”
“凌千户,您指哪儿,俺们打哪儿!”
笑声,喊声,此起彼伏。
凌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些面孔。
看着那些笑。
看着那些眼睛。
那些眼睛里,有火。
他忽然抱拳。
对着那些面孔,深深一揖。
台下,一千四百人,愣了一瞬。
然后,所有人齐齐单膝跪地。
“混合营弟兄,誓死追随凌千户!”
“混合营弟兄,誓死追随凌千户!”
“混合营弟兄,誓死追随凌千户!”
呼喊声如潮水般涌起,在操练场上空回荡。
凌风直起身。
他看着那些跪地的人,看着那些举起的手臂,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眼睛。
他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整编开始了。
刘三带着他的夜不收一队,从斥候营挑人。
李闯带着他的夜不收二队,也从斥候营挑人。
他们都是为了争因为阵亡缺额的人,结果争得面红耳赤,差点打起来。
“这人是我先看上的!”
“放屁!我早就盯上了!”
“刘三,你他娘的讲不讲理?”
“老子就是理!”
最后还是凌风出面,一人一半,才消停。
南宫瑾站在一旁,看着他们争,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不争。
风无痕要的人,他早就心里有数。
那些身形敏捷的、眼神活泛的、跑得快的,他一个个点过去。
“你,你,你,还有你――过来。”
被点到的人,屁颠屁颠跑过去。
王铁柱也不争。
他要的,是那些稳重的、踏实的、能吃苦的。
新兵营交给他,凌风放心。
傍晚时分,整编结束。
混合营主力九百人,由凌风直接统领。
侦察旗夜不收三队三百人,刘三、李闯、王铁柱各领一队。
侦察旗风无痕一队一百人,南宫瑾统领。
各归其位,各司其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