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那些深深陷进泥土里的车辙。
这条河谷的地面,因为干涸多年,土质坚硬。普通马车过去,只会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可那些车辙,足有两寸深。
他翻身下马,走到路边,蹲下身,用手量了量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“不是粮草。”
刘三一愣。
“不是粮草?那是什么?”
凌风道。
“粮草没那么沉。一车粮草,两千斤顶天了。这车辙的深度,每辆车至少三千斤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装的,是铁器。”
刘三的眼睛亮了。
“铁器?兵器?”
凌风点点头。
“至少是兵器。说不定还有别的。”
李闯咽了口唾沫。
“旗总,咱们干不干?”
凌风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。
四百人。
连续十天作战,人困马乏。
有人身上还带着伤,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。
有人困得骑在马上都能睡着。
而对面,是至少二百人的护卫。
而且是在白天。
硬拼,能赢。
但会死人。
会死很多人。
他沉默着,看着那支车队缓缓消失在山谷尽头。
然后,他翻身上马。
“跟上去。”
队伍继续前行。
但不再是大摇大摆地走。
而是借着地形的掩护,远远缀在那支车队后面。
凌风一边走,一边观察。
车队的护卫虽然多,但警惕性不高。
大概是觉得离额木莫关还不远,炎军不敢来。
走得慢悠悠的,连斥候都没放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凌风看着西沉的太阳,心里在飞快地计算。
距离关城,还有一百五十里。
这支车队,往南走,是要去哪儿?
肯定不是去额木莫关――额木莫关在北边。
他们往南走,只有一个可能――前线。
把这些物资,送到某个前线储备点。
等大军到了,直接取用。
他咬了咬牙。
大鱼。
绝对是大鱼。
可他的兵,太累了。
刘三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旗总,弟兄们说,干吧。累是累,可这么肥的肉,错过了,后悔一辈子。”
凌风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说?”
刘三咧嘴一笑。
“属下也想干。十天杀了二百多人,还没杀够。”
凌风看向李闯。
李闯点点头。
“干。”
他又看向南宫瑾。
南宫瑾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按在剑柄上。
凌风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,他开口。
“歇息两个时辰。丑时动手。”
夜幕降临。
那支车队在河谷边的一处平地上扎了营。
二十辆马车围成一圈,形成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。
护卫们生起火堆,围坐在一起烤肉喝酒。
笑声,骂声,划拳声,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。
凌风伏在距离营地三百步外的山坡上,借着微弱的火光,观察着营地里的情况。
护卫大约二百三十人。
分成三拨,一拨值夜,两拨休息。
值夜的人不多,三四十个,三三两两散在营地四周。
大部分人已经钻进帐篷里睡了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爬下山坡。
山坡背面,四百人已经集结完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