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腾空而起。
紧接着是第二支,第三支,第四支。
轰。
轰。
轰。
火光接二连三地炸开,瞬间连成一片火海。
那些浑身溅满猛火油的狼牙和骑兵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火焰吞没。
有人拼命拍打身上的火,越拍火越大。
有人从马背上滚下来,在地上翻滚,却压不灭那该死的火。
马匹惊了,嘶鸣着四处乱窜,撞倒更多的人,把火焰带到更远的地方。
整个开阔地,变成了一片火海。
赫连铁树骑在马上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在火海里挣扎。
他身上的袍子也着了火,副将冲过来,拼命用衣服拍打,才把火扑灭。
“撤!快撤!”
他嘶声大喊。
可往哪儿撤?
来路被火海封住了。
两侧土坡上,那些炎军还在往下砸陶罐。
一个接一个。
一刻不停。
那些没被火烧着的狼牙,拼了命地往河谷外冲。
可冲出火海,迎接他们的,是刘三和李闯带着人,从开阔地南边杀回来的刀。
连发弩齐射。
刀光闪烁。
一个个浑身焦黑的狼牙,倒在血泊里。
赫连铁树的副将护着他,拼命往外冲。
一支流矢飞来,正中副将肩头。
他闷哼一声,差点从马上栽下去。
可他咬着牙,死死护住赫连铁树,拼了命地往河谷外跑。
终于,冲出了火海。
赫连铁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片开阔地,已经成了人间炼狱。
火在烧。
人在惨叫。
马在嘶鸣。
八百追兵,活着冲出来的,不到一半。
他死死咬着牙,眼眶通红。
“走!”
剩下的残兵,跟着他,向北逃去。
河谷里,只剩下那一片火海,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狼牙。
凌风站在土坡上,看着那片火海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
身后,刘三浑身是血地跑过来。
“旗总!狼牙跑了!咱们赢了!”
凌风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那片火海。
看着那些在火里挣扎的身影。
看着那些渐渐不再动弹的焦黑尸体。
良久。
他转身,走下土坡。
河谷尽头的开阔地上,夜不收正在清理战场。
有人把还在燃烧的猛火油罐踢开。
有人把受伤的弟兄抬到一边。
有人跪在地上,给再也起不来的弟兄合上眼睛。
凌风走过去。
他一个一个看着那些牺牲的弟兄。
二十三个。
有的很年轻,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。
有的年纪大些,胡茬还没刮干净。
有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凌风蹲下身,伸手,替其中一个合上眼睛。
那人的脸,被烟熏得漆黑,嘴角却还挂着一丝笑。
像是临死前,还在笑。
凌风站起身。
刘三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
“旗总,咱们赢了。”
凌风摇摇头。
“赢是赢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牺牲的弟兄。
“可这二十三个弟兄,回不去了。”
刘三沉默了。
他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晨光渐渐亮起来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凌风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,他转身。
“收拾好,回家。”
凌风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他回头,看了一眼那片战场。
火已经熄了。
只剩下满地的灰烬,和那些烧焦的尸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