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柱没有再看,钻出缺口,沿着水渠向南撤。
李闯率一百人守在水渠出口,早已等得心焦。
看见火光冲天而起,他眼睛一亮。
“成了。”
他打了个手势,一百人散开,伏在渠口两侧,架好连发弩。
片刻后,水渠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南宫瑾第一个钻出来,浑身是油味,脸上被烟熏得漆黑。
他冲李闯点了点头,没有停下,继续往南跑。
风无痕队员一个接一个钻出来,脚步急促,但阵型不乱。
王铁柱最后一个钻出来,浑身是油,左袖被烧了一截,露出半截胳膊,上边燎了几个水泡,他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走。”
李闯没有动。
他蹲在渠口,盯着北边。
北凉大营方向,马蹄声越来越近,火把的光在夜空中晃动。
追兵来了。
至少几百人,举着火把,沿着水渠方向追过来。
李闯站起身,从腰间拔出刀。
“打一波就跑。”
一百人同时扣动扳机,连发弩齐射,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。
冲在最前面的北凉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上,后面的人收不住,撞上去,人仰马翻。
“炎狗在这儿!追!”
北凉百夫长嘶吼着,带着人往水渠这边冲。
李闯没有恋战,一轮箭雨射完,转身就跑。
“撤!”
一百人跟着他,往西南方向跑,边跑边射,箭矢不绝。
北凉追兵紧咬不放,马蹄声越来越密。
李闯带着人跑出半里地,忽然折向西南,钻进一片枯草丛。
北凉追兵跟着拐弯,冲进草丛,却发现前面空空荡荡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“分头追!”
百夫长挥手,几百人散开,在草丛里乱窜。
李闯带着人已经兜了半个圈子,绕到了追兵侧后方。
他蹲在草丛里,看着那些散开的火把,嘴角勾起。
“走。”
一百人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溜走,趁追兵不备,突然折向正南,消失在茫茫黑夜中。
北凉追兵在草丛里折腾了半个时辰,连根炎军的毛都没找到。
等他们垂头丧气地回到物资营地时,那里已经烧成了白地。
箭矢没了,云梯没了,攻城锤没了,绳索没了,木料也没了。
只剩下满地灰烬,和几根还在冒烟的焦木。
几十名看守物资的幸存士卒跪在废墟前,浑身发抖,有人磕头,有人哭喊,有人瘫在地上起不来。
赫连铁树骑马赶到时,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。
他翻身下马,站在废墟前,看着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卒。
“处斩。”
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冬天的刀。
没有人敢求情。
没有人敢抬头。
刀光闪过,几十颗人头落地。
赫连铁树站在尸体中间,脸色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