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先生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图鲁勇猛,但凌风狡猾。图鲁打过的仗,都是在草原上,面对面冲锋,谁的刀快谁赢。凌风打的仗,都是在暗处,摸进来,烧完就走,不跟你正面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图鲁若找不到他,再勇猛也没用。”
叱罗伏鹰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帐外,号角声响起。
呜呜呜――低沉,浑厚,在营地上空回荡。
那是集结的号角。
图鲁站在营门外面,黑马已经备好,狼牙棒挂在马鞍旁,随着马步一颠一颠。
两千骑兵正在集结,从各营帐涌出来,汇入营门前的空地。
人喊马嘶,甲胄碰撞,一片嘈杂。
图鲁翻身上马,动作干净利落,不像他那个粗犷的外表,倒像一只敏捷的豹子。
他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千骑兵。
黑压压一片,战马打着响鼻,骑兵们握紧了弯刀,等着他的命令。
图鲁咧嘴一笑,露出那口黄牙。
“出发!”
他策马冲了出去,两千骑兵跟在他身后,马蹄声如雷鸣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。
队伍从北凉大营西侧出发,向西南方向的山地推进。
图鲁骑在马上,狼牙棒挂在马鞍旁,随着马步一颠一颠,棒头的铁钉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他望着前方那片连绵的山脉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两千人对付一千多炎狗,他觉得自己绰绰有余。
他甚至在想,抓到那个叫凌风的,是一棒子砸死,还是活捉回来让王亲自处置。
砸死太便宜他了,活捉回来,王一定高兴。
他舔了舔嘴唇,策马更快了些。
身后,两千骑兵的队伍拉得很长,尘土飞扬,遮天蔽日。
十月十八日,傍晚。
图鲁率两千骑兵进入西南方向的山地。
山势比他预想的要复杂。
沟壑纵横,一道接着一道,有的深不见底,有的浅得刚没过马蹄。
灌木丛生,密密麻麻,有的比人还高,骑马根本钻不进去,只能下马步行。
有些地方连马都走不了,山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,两侧是光溜溜的石壁,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。
图鲁不得不把队伍拉得很散,一队一队地分头搜索。
他手下的骑兵都是草原上最能打的,个个骑术精湛,刀法狠辣。
但在这种地方,骑兵的优势发挥不出来。
马不能跑,不能冲,只能一步一步地走,跟步兵没什么区别。
图鲁皱着眉,心里有些烦躁,但没有表现出来。
他派出去的斥候陆续回来。
第一拨斥候说,在东边的山梁上发现了炎军留下的痕迹――篝火灰烬、马蹄印、踩断的树枝。
图鲁带着人亲自去看。
灰烬还是温的,用手一摸,能感觉到余温。
马蹄印还很新鲜,边缘没有坍塌,泥土还是湿的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踩断的树枝断口处还有汁液渗出,像是刚折断不久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