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放下望远镜,嘴角微微勾起。
他们错了。
他打了个手势。
南宫瑾带着风无痕,从两侧摸上去,短刃在火光未及之处闪过。
哨兵一个接一个无声倒下。
第一个哨兵正靠着一棵树打盹,脖子被短刃划过,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,身子就软了下去,被轻轻放在地上,靠回那棵树,从远处看还以为他还在打盹。
第二个哨兵蹲在路边啃干粮,嘴里塞满了干粮,腮帮子鼓鼓的。
短刃从背后刺入,直贯心脏,他张着嘴,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干粮,眼睛瞪得大大的,再也没有闭上。
第三个哨兵骑在马上,歪着脑袋打瞌睡,马走得慢悠悠的。
风无痕的人从马肚子下面钻过去,一刀捅进他的肋下,他身子一歪,从马上滑下来,被接住了,轻轻放在地上。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。
车队外围的三十多个哨兵,在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里,全部被清除。
没有人发出警报,没有人喊叫,没有人逃跑。
那些火把还插在地上,还在燃烧,但举着火把的人已经没了。
刘三的夜不收从正前方突然杀出。
连发弩齐射,箭雨覆盖车队前半部分。
嗖嗖嗖嗖嗖――声音连成一片,像撕裂布帛,像狂风过境,像千万只蜂群同时振翅。
那些还在打瞌睡的北凉兵从梦中惊醒。
有人刚睁开眼,就被箭矢射穿胸口,低头看着胸前的箭杆,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有人伸手去抓刀,手还没碰到刀柄,就被射穿了手掌,箭矢把手钉在刀柄上,拔都拔不出来。
有人跳下马车想跑,跑了没几步,就被钉在地上,趴在那里,手脚抽搐了几下,不动了。
车队前半部分的押运兵,在一轮齐射中倒下了大半。
后面的北凉兵终于反应过来,有人抓起刀往前面冲,有人调转马头往后跑,有人趴在粮车后面,缩着身子,不敢动。
但一切都太晚了。
王铁柱的人已经把猛火油泼在粮车上。
一桶一桶,浇在粮袋上,浇在车板上,浇在马车上。
猛火油是黑褐色的,粘稠的,浇在粮袋上,顺着粮袋往下淌,淌到地上,淌到车轮上,淌到那些还在喘气的北凉兵身上。
火折子丢进去。
轰――
火焰腾空而起,照亮了半边天。
三十辆粮车,一辆接一辆地烧起来。
火势蔓延得很快,猛火油遇火即燃,火焰舔着粮袋,舔着车板,舔着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北凉兵。
粮袋烧着了,里面的粮食被烧得噼啪作响,像有人在放鞭炮。
车板烧着了,木头在火里扭曲变形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有人被火烧着了衣裳,在地上打滚,滚了几圈不动了。
有人被烟熏得睁不开眼,蹲在地上咳嗽,被后面冲上来的夜不收一刀砍翻。
有人骑马往外冲,被李闯带人堵住,连发弩齐射,连人带马射成刺猬,马惨叫着倒在地上,把人压在下面,人还在挣扎,被一刀捅穿。
从开始到结束,不到半个时辰。
一百五十名押运兵,毙敌一百二十余人,余者逃入夜色。
三十辆粮车,全部烧毁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