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的位置,能接触到各军调动的情报。
今天经手的文书比往常多了两倍,他的手都写酸了,眼睛也花了。
他站在帐外,深吸了一口气。
草原的空气很凉,带着干草和马粪的气味,钻进鼻子里,呛得他咳了两声。
慕容炎走在帐幕之间的通道上,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经手的文书。
有一份调令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大将苏赫被突然调走了,去向不明。
苏赫是王庭的老将,打了二十年的仗,是北凉军中数得上的人物。
他原本是要去南院王叱罗伏鹰那边增援的,这是半个月前就定下来的事。
可今天那份调令上写的不是增援,而是“另有任用”。
慕容炎皱了皱眉,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站在通道中间,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,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这种不对劲不是头一回了,每次大战前都会有类似的征兆,但这次格外强烈。
不远处,一个相识的小吏正抱着一沓文书走过。
那人也是甲吏,比他年长几岁,在军帐里干了七八年,消息比他灵通。
慕容炎装作不经意地迎上去,用纯正的北凉语打招呼。
“忙呢?”
那甲吏抬起头,看见是他,叹了口气。
“可不。苏赫将军调走了,好多文书要重新核。我这三天加起来没睡够六个时辰,眼睛都快瞎了。”
慕容炎装作讶色,仿佛从来不知这事一样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苏赫将军?他不是要去南院王那边吗?”
那甲吏左右看了看,凑近了一些,压低声音。
“原本是的。可南院王那边说‘兵力已足,无需添将’,给拒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你说怪不怪?南院王正跟炎军打仗,打得热火朝天,还嫌将多?八千精兵,送上门都不要。”
慕容炎心里一动,面上却不露声色。
他皱着眉头,装作也在思考。
“那苏赫将军调哪儿去了?”
那甲吏摇头,把怀里的文书往上颠了颠,换了个姿势抱着。
“不知道。调令上没写,只说‘另有任用’。而且……”
他又压低声音,眼睛往两边瞟了瞟。
“我听说王庭的人马也有调动。好几千人,分批走的,去向也不知道。有人说往西,有人说往东,谁也说不准。”
慕容炎点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
两人寒暄了几句,便各自散去。
那甲吏抱着文书匆匆走了,消失在帐幕之间。
慕容炎站在通道上,望着他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。
他转过身,往自己的住处走去。
步子不快不慢,和平时一样。
但他的心里,已经在翻涌。
南院王和东院王之间一直有利益纠葛。
叱罗伏鹰是南院王,手握重兵,驻守额木莫关,负责南下攻炎。
东院王是叱罗伏鹰的叔父,坐镇草原东部。
两人面和心不和,已经好几年了。
王庭这次调动兵力,表面上是为了南下攻炎,统一调配。
但私底下,各方都在打自己的算盘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