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窝蜂,一轮齐射就是上千支火箭,铺天盖地,躲都没处躲。”
“你们手下的勇士,再勇猛,再不怕死,也挡不住火箭。”
“火箭射过来,烧着皮甲,烧着皮肉,烧着骨头,在地上打滚,滚几圈就不动了。”
“一千支火箭,能杀多少人?你们算过吗?”
厅内一片寂静,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呼延烈伸出第二根手指。
“连发弩,十箭连发,一个人能顶十个人。”
“以前咱们一个勇士能换三四个炎军,现在呢?”
“他们一个兵拿着连发弩,就能挡住咱们十个兵。”
“你们觉得,咱们的骑兵还能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吗?”
“你们派一千骑兵冲过去,人家一百个弓弩手一轮齐射就能射倒你们三百人。”
“等你们冲到跟前,已经死了一半。”
“剩下的一半,还要面对他们的刀枪。”
“你们觉得,还能赢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
有人低下头,有人盯着桌面,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。
呼延烈伸出第三根手指。
“床子弩火箭,六百步外就能打穿井阑。”
“井阑是咱们攻城的主要器械,六丈高,底下有轮子,推到城墙边上,弓箭手站在上面往城里射箭。”
“可现在呢?床子弩火箭一发就能打穿井阑,木柱断了,井阑塌了,上面的人摔下来,摔死摔伤。”
“你们觉得,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攻城吗?”
“没有井阑,咱们的弓箭手就只能站在地上往城墙上射箭,仰攻,射程近,威力小,根本压不住城头上的守军。”
他收回手指,声音拔高。
“你们觉得,咱们的骑兵还能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吗?”
帐下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
连最年轻的千夫长都低下了头,不敢再说话。
一个老首领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,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说,又像是在自自语。
他是呼延烈父辈的老将,打过仗,受过伤,见过生死,此刻脸上满是疲惫。
他的左腿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,是当年被大炎军的枪刺穿的,走路的时候有点跛。
“可汗说得对。”
“这一仗,不只是抢东西,是保命。”
“大炎在变强,咱们不趁着现在打,再过几年,就没机会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呼延烈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决绝。
“五万,我部出一千。”
“多了没有,但一千,我砸锅卖铁也凑出来。”
“我那三个儿子,两个已经在前线了,最小的那个才十六岁,我也送去。”
呼延烈点点头,又看向其他人。
陆续有人报数。
“我部出五百。”
“我部出八百。”
“我部出两千。”
“我部出三百。”
“我部出六百。”
数字一个个报出来,有人慷慨,有人吝啬,有人咬着牙,有人皱着眉。
凑了半天,勉强凑了三万。
呼延烈皱了皱眉,但没有再逼。
他知道,各部落的底子也快掏空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