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掌柜应了,转身要走,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雪的肚子。
突然想起来了什么,从车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过去。
油纸包不大,用绳子系着,绳子上打了一个死结。
“差点忘了,这是京城最好的医馆济安堂开的安胎药,我家婆娘怀孩子时吃的,说效果极好。夫人若不嫌弃,留着用。”
苏清雪接过,道了谢。
油纸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味。
吴掌柜这才放心地转身去了。
他走得很快,但步子很稳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哒哒哒,一下一下,很有节奏。
苏清雪坐在椅子上,望着他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油纸包,把它递给石锁。
“收好。”
石锁接过,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,拍了拍,确认不会掉。
帅府正厅。
徐锐坐在主位,童安坐在一旁。
厅内烛火通明,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。
吴掌柜双手捧着账册呈上,单膝跪地,动作恭恭敬敬。
徐锐接过账册,翻开,一页一页地看。
“王老太,二十两。”
“张记布庄,一百两。”
“无名氏,三百二十文。”
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在刻字。
有的捐款后面还标注了备注――“王老太,代询其子王大壮,青崖关赵将军麾下。”
徐锐看到这一行,手顿了一下,沉默了片刻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他看了很久,账册很厚,一页一页翻过去,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合上账册。
“京城百姓的心意,本帅收下了。这些银子,每一两都会用在将士身上。替本帅转告京城百姓――威北关在,北凉人就过不来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很重,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砸在地上能砸出坑来。
吴掌柜重重抱拳,腰弯得很深。
童安放下茶杯,问起那些江湖人的事。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不紧不慢,像是在问一件很寻常的事,但那双眼睛一直在打量吴掌柜。
吴掌柜说领头的叫沈铁衣,在江南武林德高望重,武艺高强,此番带着几十号人来投军。
童安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徐锐开口:“让他们去军营报到。有武艺的,按兵部规矩,入伍即为什长。”
吴掌柜领命,叩首退出。
正厅里只剩下徐锐和童安。
徐锐又翻开账册,看着那一条条捐款记录,看了很久。
“三百二十文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自语。
“一个孩子攒了三年的压岁钱,全捐了。”
“我们不能对不起百姓的支持啊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