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院王呼延宗元的兵在青崖关外,正跟赵敬打得不可开交,不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,更不可能不经他同意就擅自调动。
难道是王庭派来的?
可王庭派兵不可能不事先通知他。
那这支骑兵是从哪里来的?
难道是哪个部落私自派来的援军?
也不可能。
各部落的兵马都在王庭的统一调度下,不可能私自行动。
就算有部落想巴结他,私自派兵来增援,也不可能不事先派人来通报。
这支骑兵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。
那支骑兵越来越近了。
数千骑,清一色的北凉战马。
枣红的,乌黑的,栗色的,个个膘肥体壮,四肢修长,跑起来像一阵风。
马匹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光,油亮亮的,一看就是好马,是草原上最好的马。
他们穿着北凉的甲胄,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。
他们举着北凉的旗帜,黑色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从远处看,从任何角度看,这都是一支地地道道的北凉骑兵。
甲胄是北凉的,战马是北凉的,旗帜是北凉的。
北凉军的士卒们也看见了,作为小小的兵卒,他们可不知道这支骑兵出现的莫名其妙,只以为是援军,纷纷庆幸了起来。
“是咱们的人!援军来了!”
还有人骂骂咧咧,把刀插回鞘里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。
“他娘的,怎么才来?老子差点就撑不住了!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抱怨,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没有人怀疑。
因为那些骑兵穿着自己的甲胄,骑着自己的战马,举着自己的旗帜。
他们笑着,骂着,等着那支骑兵过来。
那支骑兵越冲越近,速度丝毫不减。
马蹄声如雷鸣,震得地面都在颤抖,城砖之间的缝隙里簌簌往下掉灰。
烟尘从他们的马蹄下扬起,遮住了半边天,灰黄色的尘土在阳光下翻滚,像一条从地底钻出来的巨龙。
守军的士卒们还站在垛口后面,伸长脖子望着那片烟尘,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。
一个百户从城墙的另一头跑过来,甲胄哗啦哗啦响,跑到垛口前面,手撑在城砖上,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别管是谁的兵了,准备迎战!”他喊道,声音嘶哑。
他拔出刀,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,暗褐色的,一块一块的。
“弓弩手准备!”
城头上的弓弩手们端起连发弩,箭匣已经空了,他们从地上捡起散落的箭矢,一支一支塞进箭匣里。
手指在发抖,箭矢塞不进去,塞了好几次才塞进去。
箭匣装满了,他们端起来,架在垛口上,手指搭在扳机上,等着。
等着徐锐的命令。
那支骑兵继续往前冲。
他们的速度太快了,快得像一阵风,从北方的地平线上呼啸而来,转眼间就到了北凉大营的后方两里处。
徐锐望远镜的镜筒里,那片烟尘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。
烟尘中,那些骑兵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北凉大营后方的辅兵们还在挥手,还在喊,还在笑。
他们不知道,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。
那支骑兵冲到了北凉大营后方半里处。
忽然――
那支骑兵齐刷刷地扯出一条红巾,系在头上。
那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排练过无数遍。
数千人同时抬手,从腰间扯出红巾,往头上一扎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