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崇毫不犹豫直扑威北关。
等铁鹞子跑到半路发现额木莫关已经是一座空城,再折返回来,已经来不及了。
到时候,凌风已经带着那支穿着北凉甲胄的骑兵杀到了他的后方。
前后夹击。
三面合围。
他的大军,就完了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调虎离山……”
叱罗伏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像是淬了毒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恨意。
他猛地转身,对着赫连铁树吼道。
“传令――派人去追铁鹞子!让他们立即折返!不要北上额木莫关了!给我回来!”
传令兵翻身上马,马匹嘶鸣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然后落下,向北疾驰而去。
马蹄踏在枯草上,扬起一小片尘土。
那道尘土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草原上。
叱罗伏鹰站在那里,望着那道远去的烟尘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心里清楚――来不及了。
铁鹞子已经走了一个时辰。
以他们的速度,早就跑出几十里了。
就算现在折返,也要几个时辰才能回到战场。
几个时辰。
什么都晚了。
他转过身,望向战场。
东门外,贺兰昭的残兵正在从苍狼骑的包围圈中突围。
那些炎军骑兵虽然被打散了大半,但还活着的人还在拼,还在冲,还在杀。
贺兰昭的旗帜还在,还在往前冲。
北门外,城头上的炎军已经开始反攻。
城门已经开了一道缝。
那道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宽。
他能看见城里正在往外涌的炎军步兵,黑压压一片,从城门洞里涌出来,像一道黑色的洪流。
黑松岭方向,崇山军正在全速南下。
韩崇骑在马上,一路都在想铁鹞子为什么突然撤走。
他想了十几种可能。
也许是诡计,也许是调虎离山,也许铁鹞子根本没有走远,正藏在某条山谷里等着他。
也许北凉人发现了他的意图,故意把铁鹞子调走,引他出来,然后伏击他。
也许铁鹞子去了别的地方,去攻打另一个目标。
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不安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威北关方向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,越来越激烈,越来越密集。
城头上的求救烟火放了一轮又一轮。
红色的烟火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,一朵一朵,像盛开的花,又像绽开的血。
不能再等了。
“走南边的山谷,避开开阔地。”韩崇连下几道军令,声音沉稳,“斥候往北放出五里,发现铁鹞子的踪迹立刻回报。”
他尽可能做好防备。
斥候骑着快马,从队伍前面跑出去,沿着山脊线,沿着河谷,沿着灌木丛的边缘,向北搜索。
每跑一段路,就停下来,蹲在草丛里,眯着眼往北看。
确认没有烟尘,没有马蹄声,没有铁鹞子的影子,再继续往前跑。
崇山军九千士卒在丘陵间快速穿行,队形拉得很长。
前面的人已经走出半里了,后面的人还在山谷里。
山道很窄,只能容两匹马并排通过。
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光溜溜的,长满了青苔。
头顶是一线天,灰蒙蒙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碎石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