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一块破木板,用皮绳挂在门框上,被风吹得吱呀吱呀响。
门没关。
老牧民闪身进去,把门带上。
皮绳晃了几下,门板晃了几下,停了。
慕容炎正坐在案前整理文书。
面前摊着一沓羊皮纸,有的写了字,有的还是空白的。
手边放着一盏油灯,火苗小得可怜,像是随时会灭,灯油也快见底了,只剩一个底。
他抬起头,看见老牧民,眉头皱了一下,眉心拧出一个浅浅的川字。
“你这时候来干什么?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找我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紧张。
老牧民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,放在案上。
铜牌落在羊皮纸上,发出一声轻响,当。
慕容炎的视线落在铜牌上。
他的手指顿住了。
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中,墨汁从笔尖滴下来,滴在羊皮纸上,洇出一小团黑色。
给已知自己身份的同袍掏出自己信物,用这个动作来替代用喋喋不休的话语描述事情的紧要。
这是情报司一直以来的传统。
做出这个动作,这就意味着这件事关乎着一件重大的军国大事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在发颤。
老牧民压低声音,凑近了一些,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话。
“凌千户就在城外,带着几千人,要打额木莫关。”
慕容炎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往后一倒,咣当一声摔在地上。
他的腿撞在案角上,撞得案上的羊皮纸滑落了几张,飘到地上,他也没有看。
他攥着铜牌,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掌心里,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“凌千户……是那个凌千户?”
老牧民点头,声音很笃定。
“是。”
慕容炎深吸一口气,又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在拼命压制什么。
然后他走到门口,往外看了一眼。
巷子里没有人。
只有风吹过干草的声音,沙沙沙,像是什么东西在爬。
他关上门,拉上门闩。
门闩是木头做的,很粗,他拉的时候手还在抖,拉了两下才拉上。
走回案前,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纸。
他提起笔,笔尖在隐形墨水里蘸了蘸墨。
“等我写完了送出城,交给凌千户。”
他的手还在抖,但笔尖落在纸上,字迹很稳。
他写字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专注,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,像是在刻字。
“王帐位于关城正中偏北,是一座木石结构的大帐,外帐议事,内帐寝居。”
“王帐周围驻扎着一支五百人精锐护卫队,号称‘王帐亲卫’。这些人不归关城守将调遣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写,笔尖在纸上沙沙响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