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成吊着左臂,站在一旁。
他的左臂伤成这样,这两天的战斗他全程都没有参加,只是留在后方看管辎重。
攻额木莫关,他没有摸过刀。
俘虏守军,他没有出过力。
这场战斗,他什么功劳都没有。
但他也没有抱怨。
谁让他倒霉呢?
凌风让他看管辎重,他就看管辎重。
让他待在后方,他就待在后方。
他蹲在火堆旁边,用右手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锅盔,攥了很久,一口都没咬。
锅盔硬得像石头,被他攥出了裂痕,碎渣从指缝里漏出来,掉在地上。
凌风走过来,站在他面前。
马成抬起头,眼睛里没有什么光,像是一盏快灭的灯。
但看见凌风,他还是站了起来,腰板挺得笔直。
左臂吊在胸前,肿得粗大,绷带底下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马成。”
“在。”马成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给你五百人。”凌风看着他的眼睛,“组成物资队,你们走老路回威北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主力必须尽快赶回去,前方还在打仗,耽误不起。物资和俘虏会拖累速度,不能跟主力一起走。所以得分成两部分,你们在后面,押着俘虏走,物资让他们扛。”
凌风继续说:“你只负责看管,有想跑的,让手下人就地格杀。你不许动手,你的胳膊不行,得养。”
“一定要避开大路,大路上北凉人的巡逻部队多,你们人少,且还要押着俘虏,一旦遇暴露就危险了。老路虽然难走,但安全。”
马成愣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
他知道,凌风这是给他分功劳呢。
让他带队押送,让他有功劳可报。
他重重抱拳,右拳砸在左胸上,甲胄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领命。”
声音有些发哽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。
凌风拍了拍他的右肩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他去找慕容炎。
慕容炎站在自己住处门口,门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。
酒碗碎了一地,桌上的烤羊腿还没有吃完,毡毯上全是血,分不清是夜不收的还是百夫长的。
护卫头领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,地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血痕。
他的脸上还有血点子,是溅上去的,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。
“慕容先生。”凌风走到他面前。
慕容炎转过身,看着凌风。
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这个年轻人――比他想的年轻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脸上全是尘土,但眼睛很亮,亮得像两团火。
“凌千户。”慕容炎拱了拱手。
凌风开门见山:“慕容先生,你在这里待了十五年,现在暴露了。北凉人不是傻子,今晚的事瞒不住,你要跟我走。”
慕容炎的手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