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站在帅府门口,手里还捧着那只木盘。
风吹过来,吹动他衣襟的边角。
他站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下台阶,往凌家小院走去。
月光很淡,云层很厚。
只有他的脚步声,哒,哒,哒,在巷子里回荡。
次日,凌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。
靛蓝色的棉袍,黑色的腰带,靴子是新的,靴底还没有磨出印子。
他对着铜镜看了看,铜镜磨得不太亮,只能照出模糊的轮廓。
苏清雪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。
“领口歪了。”
她伸手,把他的领口正了正,又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“行了。去吧。”
凌风转过身,看着她。
她挺着大肚子,倚在门框上,手里还攥着一块抹布,围裙上沾着面粉,灶台上和面的盆还没有收。
“你不问我去哪?”凌风说。
“贺兰将军请你吃饭。”苏清雪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昨天说过了。”
凌风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不介意?”
苏清雪把抹布放在灶台上,拍了拍手上的面粉。
“介意什么?你还能跑了不成?”
她转过身,走进厨房,声音从门帘后面传出来。
“早点回来。我给你留了汤。”
凌风站在院子里,看着厨房的门帘晃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,推开院门,走了出去。
贺兰昭住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,离帅府不远。
院子不大,一进院,三间正房,东西各两间厢房。
门口种着一棵枣树,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老人的手指。
凌风站在门口,敲了敲门。
门开了。
贺兰昭站在门里面。
她换了一身便装,深蓝色的棉裙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带子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没有穿甲胄,没有戴头盔,没有佩刀。
凌风看了她一眼,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甲胄加身的时候,她像一杆枪,锋利、冰冷,让人不敢靠近。
此刻穿着便装,她像一把插回鞘里的刀,锋芒藏起来了,但刀还在。
“来了。”贺兰昭的声音不高,侧身让开,“进来吧。”
凌风跨过门槛,走进院子。
院子里摆着一张石桌,石桌上铺着一块蓝布,蓝布上摆着几碟小菜。
一碟酱牛肉,切得薄薄的,码得整整齐齐。
一碟凉拌木耳,黑亮亮的,上面撒着葱花。
一碟花生米,炸得焦黄,散发着油香。
还有一碟咸菜,萝卜条,腌得咸咸的,脆脆的。
旁边放着一壶酒,两只酒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