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狼骑还在。
他叱罗伏鹰还在。
只要主力还在,就有翻盘的机会。
下一次,他要让凌风十倍百倍地还回来。
“走。”
他策马向北。
四万大军跟着他,在暮色中缓缓北行。
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冬日的寒意和枯草的苦涩气息。
叱罗伏鹰回头看了一眼南方。
那里,威北关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
那道墙,他攻了二十年,从来没有攻破过。
这一次,他差一点就攻破了,只差一点。
但他知道,下一次不会再差一点了。
他转过头,策马向北,消失在暮色中。
安化府城头。
灯语兵蹲在城楼顶上,盯着北方。
他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,眼睛熬得通红,眼眶发涩。
但他不敢眨眼,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。
风从北边灌进来,吹得城楼顶上的破瓦片哗哗响。
他脚边放着一盏油灯,用布罩着,只留一个口对着城外。
旁边的石砖上压着一本翻旧了的信号表。
城外,陈怀远营地的方向,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。
不是火把的光,是灯语传讯器的光。
那光很细,很亮,像一根银针刺穿了夜色。
光柱一闪一灭,一闪一灭,节奏分明。
灯语兵猛地绷紧身子,眯着眼盯着那道光。
他屏住呼吸,嘴唇跟着光柱的节奏微微翕动。
信号发完,那道光消失了。
他沉着肩膀盯了那片黑暗很久,确认没有后续信号,才低下头,抽出纸条,边译边写。
慢慢的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嘴角咧开了,眼睛亮了。
他跳起来,转身跑下城楼,靴子踩在青石板上,哒哒哒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急促。
他跑得太快,脚下的砖缝绊了他一下,踉跄了两步,手撑在城墙上稳住了,继续跑。
就这样,他一直跑到城楼下面的大帐里,气都喘不匀了,弯着腰,撑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吴革正在桌案后面坐着。
面前摊着一张舆图,舆图的边角已经被看了无数遍,起毛了,有的地方被手指戳出了洞。
油灯搁在舆图旁边,焰头小得像一粒黄豆,灯油快见底了。
吴革的脸色不好。
他已经好几夜没合眼,眼睛熬得通红,眼窝深陷,颧骨凸出,嘴唇干裂起皮,下巴上的胡茬长得乱七八糟。
他的手按在舆图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陈怀远那边有动静了?”
灯语兵把那张纸条双手捧着递过去,纸是草纸,很薄,上面的字迹潦草但有力。
吴革接过纸条,凑到油灯下面看。
火光映在纸上,把那些潦草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“威北关大胜,叱罗伏鹰北逃。拓跋渊正在撤退。但撤得极有章法,恐防有诈。望君切勿轻动,共商对策。”
吴革的手慢慢收紧了。
他把纸条放在案上,站起来,走到帐门口,望着北方的夜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