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木策马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。
“降不降?”
马文韬抬起头,看着边木。
他脸上全是血和灰,已经分不清五官了,只有两只眼睛还是亮的。
他把刀举起来,对着边木。
手在抖,不是因为怕,是因为力气已经用光了。
他用另一只手扶住刀背,颤颤巍巍地把刀举到胸前,刀尖对着边木的脸。
边木叹了口气,挥了一下手。
弯刀同时落下。
马文韬倒在血泊中。
手里的刀还攥着,手指一根根僵硬地弯曲在刀柄上,没有松开。
拓跋渊骑在战马上,从北门进入宁远城。
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和碎砖,城头上的宁远军旗被扯下来,换上了北凉的狼头旗。
狼头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黑色的狼头在火把的光中张着血盆大口,像是在对着整座城池咆哮。
拓跋渊勒住马,目光扫过这座被攻破的城池――街道两旁的房屋还在燃烧,浓烟在夜空中翻滚,火光映在青石板上,把血迹照得发亮。
守军的尸体和百姓的尸体混在一起,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面上,有的趴着,有的仰面朝天,有的蜷缩成一团,有的互相叠压。
一个老妇人的尸体倒在自家门口,手里还攥着一把剪刀,剪刀上沾着血――不知道是北凉人的还是她自己的。
苏赫策马跟上来,脸上带着兴奋,声音里压不住那股打了胜仗的亢奋:“将军,宁远拿下了!京城就在前面不到百里!”
他伸出马鞭指着南方,鞭梢在夜风中颤了一下。
拓跋渊没有笑。
他望着南方,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,策马走进了将军府。
将军府的匾额被砸成两半斜挂在门框上,院子里还躺着马文韬的部下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。
拓跋渊在中军帐中召集众将。
帐内火把通明,烟气缭绕,众将分坐两侧,每个人的甲胄上还沾着战场上没擦干净的血。
有人在低声交谈,有人在用匕首削木头,有人在就着水囊喝水,脸上都带着胜利后的亢奋。
拓跋渊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
“宁远城留两万守军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舆图上宁远城的位置,“赤木儿,你负责守城。粮草、辎重、俘虏,全部安置好。退路不能断。”
赤木儿抱拳领命。
拓跋渊的手指从宁远城往南划,停在一片标注着“京城”的符号上。
“其余五万人――明日黎明,随我南下。直取京城。”
帐内众将面露喜色,有人攥紧拳头,有人低声欢呼,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说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”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