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他开口就是四千两。
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,蹲下身子从最底层抽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箱子。
钥匙挂在她的脖子上,她从领口里掏出来插进锁孔轻轻一拧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几十张银票――有十两的,有二十两的,有五十两的,都是风雪商会这几年攒下来的。
她从里面数出四千两放在桌上。
银票在烛光中泛着暗黄色的光,每一张都压得平平整整。
“够不够?”
“够了。”
她没有问他要拿去做什么。她知道凌风做事的分寸,他开口要这么多,一定是有非用不可的地方。
凌风看着她做这一切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摩挲着。
“清雪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苏清雪把算盘上的珠子拨回原位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,嘴角动了一下。
那表情说不清是不是笑,但灯下的目光是柔和的,像是在说“我还不知道你”。
正月十九,胡海涛召集各营主将到帅府议事。
议题是春季换防安排,各营都要派人参加。
正厅里坐满了人――凌风坐在右首第一位,副帅的甲胄比主将多了两片护肩,坐在那里比旁人高出半头,手里端着一杯茶半垂着眼皮。
贺兰昭坐在他对面,双手抱胸,长刀斜靠在椅子扶手上。
韩烈坐在靠门的位置,手里拿着情报司的文书,看起来像是顺便列席。
还有几个营主和千户分坐两侧,有人端端正正地坐着,有人把刀解下来靠在桌腿上。
胡海涛讲春季换防安排,从青崖关方向到宁远方向到草原边境的巡防路线,每一条都照着兵部的调令念,念了不到小半个时辰就交代完了。
各营主将陆续站起来抱拳告辞,椅子腿刮过青石砖发出杂乱的声响。
贺兰昭也站了起来,把茶杯放在桌上,准备离开。
“贺兰将军留步。”
胡海涛从桌案后面走出来,笑眯眯地朝贺兰昭摆了摆手,“本帅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商量。”
凌风看了贺兰昭一眼,又看了胡海涛一眼。
胡海涛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――温和、亲切、滴水不漏。
贺兰昭坐在那里,双手抱胸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凌风不知道胡海涛葫芦里卖什么药,转身走出了正厅,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胡海涛又转向赵桓,摆了摆手:“你也先出去。在门口候着,本帅叫你再进来。”
赵桓抱拳领命,也退了出去。
门再次关上。
正厅里只剩下胡海涛和贺兰昭两个人。
胡海涛站起身,绕过桌案,走到贺兰昭面前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身上,又从身上移回脸上,那目光不急不慢,带着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意味。
“贺兰将军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,“你今年二十几了?”
贺兰昭没有回答。
胡海涛笑了笑,往前走了半步,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