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胡海涛是什么人?
那时候的胡海涛,横得很,谁的账都不买。
现在呢?去凌风家喝了一顿酒,回来就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,凌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,连军务副署权都交了出去――这哪里是胡海涛?
这分明是一个被人捏住了命脉的傀儡。
问题出在那顿酒上。
赵桓坐在床边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
从胡海涛回府之后的表现来看,凌风一定用了什么手段,逼得胡海涛不敢反抗。
是什么手段?
根本不知道。
赵桓的拳头慢慢攥紧了。
凌风一个边关守将,凭什么挟制主帅?
第二天,赵桓写了一封信。
信是写给王秦的。
赵桓在信里把威北关最近发生的事写得清清楚楚――凌风如何在酒宴上对胡海涛发难,韩烈如何出面替凌风撑腰,胡海涛回府后如何交出军务副署权,凌风如何借机架空主帅、独揽威北关的军政大权。
他把信封装好,用火漆封了口,派了一个信得过的亲兵,快马送往京城。
然而赵桓不知道的是,那封信没能出威北关。
信使在城门口被拦下了。
拦他的人是韩烈手下的一名小旗。
他带着两个情报司的暗探,在城门口的角落里拦住了赵桓的亲兵,亮出腰牌,让亲兵把信交出来。
亲兵认得情报司的腰牌,没敢反抗,乖乖交了信。
小旗当场拆开信封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然后重新封好,还给亲兵,笑着说:“辛苦了,继续赶路吧。”
亲兵惊疑不定地接过信,翻身上马,出了城门,消失在官道的烟尘里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怀里揣着的那封信,已经被孙小旗换过了。
真正的信被换成了另一封――内容变成了赵桓向王秦汇报威北关军务井然有序的平安信,上面还盖着赵桓的私印。
那枚私印,是情报司用三天时间仿刻的,大小、字形、印泥的颜色,分毫不差。
小旗看着亲兵远去的方向,把手里的真信折好塞进袖子里,转身回了情报司。
韩烈接过信,看了一遍,把信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像是看完了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。
“赵桓这个人,”韩烈放下茶杯,“太着急了。”
凌风把信接过来看了一遍,脸上也没有表情。
“王秦那边会信吗?”凌风问。
“他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收到的信上写的是平安无事。赵桓的私印在那上面,就算将来有人翻旧账,也翻不出什么。”
“赵桓这个人,不能留在威北关了。”
韩烈点了点头,站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凌风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,目光里有一种冷到极处反而显得平静的东西。
“借胡海涛的手。”
韩烈挑了一下眉毛:“他会愿意?”
“他没有选择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