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海涛在威北关做得不错。”

王秦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满意。

“凌风这个人，能打，但也识趣，威北关现在已经是他胡海涛说了算。既然边关已稳，徐锐的案子就不能再拖了。”

沈文远坐在他对面，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“大人的意思是――可以结案了？”

“可以结了。”

王秦点了点头，“人证、物证都有了，案子拖了这么久，也该有个了断。再拖下去，反而夜长梦多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你亲自跑一趟刑部，告诉何继昌――七月之前，本相要看到结案文书。”

沈文远放下茶杯，抱拳领命，起身退了出去。

三司会审的正堂设在大理寺，堂上高悬“明镜高悬”匾额，左右各设三排长案，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的官员分列两侧。

这已经是徐锐案的第七次堂审了，和前六次一样，堂上的气氛沉闷而胶着。

徐锐被押上堂，脚腕上的镣铐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的响声，但他的背依旧挺得很直。

主审官何继昌坐在正堂上方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案卷。

他的脸色不太好――眼圈发黑，颧骨微凸，显然这桩案子压在他肩上的分量不轻。

他是王秦一手提拔起来的人，但他在刑部干了二十年，骨子里终究是个按程序办事的人。

王秦要他快刀斩乱麻，可刘笺那边盯得比狼还紧，每一道程序都要跟他死磕到底。

他夹在中间，两头受气，这几个月下来头发都白了不少。

“带证人。”

何继昌一拍惊堂木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
秦武被押上堂，依旧是那副模样，脸上毫无血色，眼窝深陷得像是两个黑洞。

他在堂下跪定，低着头。

“秦武，你供述徐锐曾于景承十九年冬在威北关帅府后堂‘圣上久病，朝政日非’――此是否属实？”

何继昌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。

秦武跪在地上，嘴唇翕动了半天，喉咙里发出几个含混的音节。

过了很久，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是。是属实。”

大理寺刘笺站起来，他虽是御史台的人，但大理寺对他有知遇之恩，多年来在朝中一直暗中与章望之呼应。

那日在章望之府上相谈一晚，对徐锐的境遇同样愤慨。

他手里捧着一叠文书，走到堂中央，面朝何继昌掷地有声：“何大人，本官这里有威北关帅府景承十九年冬的当值记录。”

“记录上写得明明白白――秦武所的那个日子，徐锐根本不在帅府，而是在前线督战。那天晚上，帅府后堂当值的是周镇山，而不是秦武。秦武说他在场，他怎么可能在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