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面旗子背后,都至少有一个情报司的人,少则一人独守,多则三五成组。
他们以风雪商会分号掌柜、账房、伙计、茶商、布商、药材贩子、镖师、马帮等各种身份潜伏在当地,每月按固定日期向威北关递送密报。
这张网还在往南延伸。
半个月前,韩烈派了慕容炎手下最能干的暗哨头目孙小旗带队南下,计划在江南建立据点。
江南是朝廷赋税重地,也是王秦党羽的老巢,韩烈打算以风雪商会江南分号的名义,在那里开一家绸缎庄。
韩烈的手指顺着舆图上的商路往南划,从威北关出发,经雍州、定州,过长江,一路划到江南的几家风雪商会分号所在地。
这些商路在舆图上用蓝色细线标出,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网,几乎覆盖了大炎所有的州府。
这张网是和风雪商会共同编织的,商会的分号开到哪里,情报司的眼线就安插到哪里。
情报司的密报需要传递时,商会的商队就负责夹带运送。
风雪商会如今在全国的局面,连吴掌柜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。
去年,商会还只是一个在北州小有名气的地方商号,主营茶叶和丝绸,利润勉强能支撑凌风的军需贴补。
可自从凌风把风雪商会的情报系统整合进商队运营之后,商会的扩张速度就彻底失控了。
分号像雨后春笋一样在各个州府冒出来,每个分号都有一明一暗两本账――明账是茶叶、布匹、药材、皮革的进销存,暗账是当地官场动态、驻军调动、粮价波动和民间流。
慕容炎坐在情报司值房的另一侧,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密报。
他是情报司副司丞,韩烈的副手,专门负责情报的汇总、分析和筛选。
每天从各地送回来的密报少则十几份,多则几十份,涵盖了朝堂、江湖、边关、商路的方方面面。
他要把这些密报逐一看完,从中筛选出有战略价值的信息,分门别类整理成一份不超过三页纸的情报摘要,每天辰时准时放到凌风的案头。
这份工作说起来简单,做起来极其耗费心神。
但他做得很好。
韩烈对此有一次私下对凌风说:“慕容这个人,天生就是干情报的料。他能从一堆废话里找到那一句有用的,而且从来不会被假消息骗到。”
“草原上最近太安静了。”
慕容炎说,把青崖关那份密报推给韩烈,“拓跋渊的斥候活动比上个月少了四成。叱罗伏鹰倒是开始往青崖关方向增兵,但都是小股骑兵,不像要打仗,更像是在试探镇南王的地盘。”
“他们两边互相试探,谁都不肯先出手――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,但我也担心,他们是不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动作。”
韩烈接过密报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舆图前面,把一面代表草原情报源的黑色小旗往青崖关方向挪了半寸。
那面小旗的位置恰好夹在镇南王庭和南院王庭之间,像一颗钉在两个庞然大物中间的楔子。
他转过身,看着慕容炎:“让草原上的暗哨加一倍。还有,青崖关顺川府那边,我们的人太少,想办法再安插两个进去――用商会的名义,贩茶叶或者皮货都行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