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半个月里，邢念卿几乎每天都出现在凌风的视线范围内。

她从来不打扰他办公，也不插手军务，就只是待在他附近，像个影子一样跟着。

凌风一开始不太习惯。

他习惯了一个人想事情、一个人走路、一个人在城墙上站到半夜。

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可时间长了，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了。

四月中旬，黑莲教又派来了两个人。

那是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，穿着和邢念卿一样的玄色劲装，腰间挂着刀剑，一高一矮，高的是刀客，矮的是剑客。

两人进了威北关之后没有去别的地方，径直找到了邢念卿，三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，然后邢念卿把他们带到了帅府。

“凌帅，”

邢念卿推门进来时，两个高手跟在她身后。

“教里怕你这边人手不够，又派了两个人过来。高个儿的叫古葛，使刀的，跟我爹身边跟了十几年了。”

“矮的叫于时旭，使剑的，跟我平辈，但比我大几岁。两人的境界都是一流。”

凌风站起来，朝两人抱了抱拳。

古葛和于时旭也回了一礼，动作干脆利落，不多话，不多看，站在那里像两根钉在地上的桩子。

邢念卿歪着头看着他，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：“怎么样，够意思吧？一个宗师加两个一流，你这帅府现在比武林大会还热闹。”

“替我谢谢教主。”凌风说。

邢念卿摆了摆手，示意古葛和于时旭先出去。

两人退出门外，把门带上了。

值房里只剩下凌风和邢念卿两个人，窗外的暮色正从城头漫过来，把屋里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而模糊的金红色。

邢念卿在凌风对面坐下来，翘着腿，看着他，目光比平时认真了一些。

“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你桌上摊着密报，韩烈刚送来的吧？京城那边又动手了？”

“嗯。”凌风没有隐瞒，“又撤了两个旧部的文官。王秦收网的速度比我想的还快。用不了多久，他就会腾出手来对付我了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凌风靠在椅背上，望着天花板上的房梁。

“威北关二十万人马，粮草充足，防线稳固，来多少我不怕。”

“可问题是，我不能先动手。边将拥兵自重是死罪，我先动手就是坐实了谋反的罪名。朝廷只要一道圣旨，就能让我变成第二个徐帅。”

邢念卿把腿放下来，坐直了身体，双手撑在膝盖上，歪着头看着他。“所以你只能等？等他先动你，你再还手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

“那太被动了。”邢念卿皱眉，“他要是哪天派人来夺你的印信呢？你接还是不接？接了就是束手就擒，不接就是抗旨。横竖都是死。”

凌风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