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天夜里,威北关城内三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发生了同样的事情。
三个人在睡梦中被人捂住嘴拖出了房间,塞进一辆停在暗处的骡车里,骡车穿过城西的巷道,在情报司后院停了下来。
威北关情报司后院有一间地下室。
慕容炎坐在木桌后面,面前放着一本空白的记录簿和一支笔。
他面前站着一个被反绑着双手的汉子――正是客栈那人。
“姓名。”慕容炎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那人低着头不说话。
他的嘴唇紧抿着,额头上有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慕容炎不催,而是慢慢开口:“我们查过了。你明面上是宣州布商的分号账房,实际上你是王秦府上的人,对吧?”
中年人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看着慕容炎,嘴唇翕动了几下,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
慕容炎坐回椅子上。
“凌副帅说了,只要把知道的说出来,过去的既往不咎。你是替别人做事,不是你的错。可你要是不说――那就不是我们不讲情面了。”
中年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。
他盯着桌上那碗水看了很久,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,又合上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木板:“我……我说。”
接下来的三天里,威北关的清查全面展开。
慕容炎带着情报司的人,按照那人交代的名单,一个一个地排查。
名单上有七个人的名字,分散在五军的各个位置――有的是文书,有的是辎重仓库的管库员,有的是伙房的采买,有的是马厩的马夫。
慕容炎盯了整整三天,确认了每个人的活动规律和联络方式,然后在一个晚上同时动手。
七个人在同一时间被带进了情报司的地下室,前后相差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整个行动悄无声息,连隔壁值房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接着,慕容炎把一份完整的清查报告放在凌风的案头。
报告上详细列明了七个人的姓名、代号、来威北关的时间、明面上的身份、实际上的任务,以及他们向京城发送密信的数量和内容摘要。
凌风看完整份报告,把它放在桌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“以后这种清查,每季度一次。常备不懈。”
“是。”慕容炎抱拳,转身退了出去。
韩烈等慕容炎走了才开口。
“七个眼线清掉了,王秦那边早晚会发现他的人没了动静,在加上此前这七人送出去的情报,他很快会意识到威北关已经不在他控制之下了。”
凌风靠在椅背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房梁。
窗外的晨光照进来,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,半边脸藏在阴影里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说话。
“我知道,能拖一天是一天。”
韩烈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