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上只有几句话,字迹端正,墨色浓重……
“威北军奉天讨罪,清君侧,正朝纲,为故太尉徐公讳锐雪冤。大军入城,秋毫无犯。百姓各安其业,不必惊惶。如有趁乱劫掠者,斩。如有抗拒不从者,斩。如有散布谣惑乱人心者,斩。”
告示末尾,盖着一方朱红色的帅印……威北关兵马副帅凌风之印。
宫城就在前面了。
凌风在御街尽头勒住马,望着眼前那道朱红色的宫墙。
宫墙高约三丈,墙体用大块的青砖砌成,外面涂了一层朱红色的灰泥,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暗红色。
墙头上覆着黄色的琉璃瓦,瓦当上的五爪龙纹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金光。
这里是皇城正门……应天门。
应天门的城楼比京城九门的城楼都要高大。
三重飞檐,黄瓦朱柱,檐角上蹲着五只脊兽。
城楼正中最高的那一重檐下,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黑底金字……“承天启运”。
凌风的目光在那块匾额上停了一瞬。
应天门的大门也是朱红色的,门扇上嵌着横九纵九共八十一颗铜钉。
那两扇门比北门的城门还要厚重,门闩是一整根合抱粗的铁木,平时要八个禁军一起才能抬动。
但此刻那扇门是开着的。
应天门外的广场上,禁军已经放下了兵器。
他们把刀枪堆在广场东侧的空地上,堆成了一座铁器的小山。
禁军士兵们站在兵器堆旁边,队列松散,有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有人偷偷抬头打量着这支从未见过的大军。
凌风策马走到应天门前,没有下马。
他身后各军主将已经全部到齐……贺兰昭在左,李闯在右,刘三和马成押后,韩烈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策马跟到了他身后。
再往后是南宫馑和他的特种作战营,是方爽清和炮营的火炮,是三十万威北军的主力正在御街两侧就地列阵。
“凌帅,”韩烈策马上前,压低声音说,“宫城里的人还在。皇后、太子、内侍、宫女,都在里面。”
“王秦呢?”
“不在宫里。他昨夜出城了,带着太子……至少他们的计划是这样。”
凌风侧过头看了韩烈一眼。
“计划?说说详细情况。”
韩烈从袖子里取出一卷密报,展开迅速扫了一遍,然后说:“昨夜子时,王秦带着约两百名亲兵从望曦门出宫。根据眼线的回报,他去东宫接太子,然后从明德门出城,往南边跑。”
“邢姑娘已经带人埋伏在东宫外面了。古葛和于时旭也在,加上她带来的一批黑莲教好手,把东宫前后三条巷子都封了。”
凌风把马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,望着应天门那扇敞开的大门。
门洞里隐隐能看到内宫的影壁,影壁上绘着五爪金龙在云海中翻腾的图案。
“那宫里现在谁在做主?”
“皇后。她遣散了大部分宫女和内侍,只留了几个贴身的老嬷嬷。禁军统领赵铁山也在宫里,他没有抵抗,已经派人传话过来了,说宫城守军愿意归顺,请凌帅入宫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