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岚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,按照陆峰开的方子煎药、喂水、擦身,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那套金针,每天都要在不同时辰,根据他的情况起针、再施针。
黎蓉几乎是阴魂不散。
她仗着她父亲的身份,医院的人也不敢强硬阻拦她,警卫兵被她三两下撂倒,她便每日都来。
有时是带着昂贵的营养品,非要亲自喂给昏迷的林墨州,被蓝岚冷着脸拦下。
有时是带着师部医院的所谓“专家”,指责陆峰和蓝岚用的是“民间偏方”,耽误病情,要求转院。
更多的时候,她就是坐在一旁,用那种混合着嫉妒、怨恨和不甘的眼神,死死盯着蓝岚忙碌的身影。
“蓝岚,你别以为你这样守着他,他就会回心转意。”黎蓉总是趁着没人的时候,五子二狗陆峰几人轮流休息吃饭,(昏迷的林墨州不算),黎蓉压低声音,语气刻薄,“墨州哥心里早就没你了!他亲口跟我说过,跟你在一起很累!
还允许你住在他家,只不过是要你做他两个孩子的免费保姆罢了!”
蓝岚正拧了热毛巾,小心翼翼地给林墨州擦拭额头上的虚汗,闻动作顿了顿,却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:“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和正确的治疗,而不是听这些无聊的话。
黎同志,如果你真的为他好,就请安静一点。”
“你!”
黎蓉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够呛。
就在这时,病床上的林墨州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,眼皮动了动。
蓝岚立刻俯身过去,轻声唤道:“林墨州?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手术后第三天了,人终于醒来,蓝岚一颗心才落了地。
林墨州缓缓睁开眼,视线涣散了片刻,才逐渐聚焦到蓝岚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上。他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翕动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:“水”
蓝岚连忙用棉签沾了温水,一点点湿润他的嘴唇。
这一幕,深深刺痛了门边的黎蓉。
她看着林墨州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蓝岚,那依赖的眼神,那无声的交流,都让她嫉妒得发狂。
她冲口而出:“墨州哥!你终于醒了!你看清楚,这几天是谁不分昼夜地守着你?
是我!
这个已经跟你离婚的女人!她还不安好心,用针扎你!要不是我天天来守着你,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折腾你!”
林墨州眉头蹙起,似乎被这尖锐的声音吵得不适。
他目光艰难地转向黎蓉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一丝不耐,声音虽弱,却清晰:“黎蓉谢谢你来看我。但我的事不劳你费心。”
他顿了顿,积蓄了一点力气,目光重新落回蓝岚身上,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和憔悴的面容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的情绪。
最终,他用尽全力,反手握住了蓝岚正给他擦汗的手,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辛苦你了”
只这简单的四个字,和一个下意识的牵手动作,瞬间将黎蓉所有的指控和挑拨都击得粉碎。
黎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看着那交握在一起的手,看着林墨州眼中那不容错辨的、对蓝岚的依赖与或许是愧疚,或许是更多她不愿承认的情感,她再也待不下去,狠狠地瞪了蓝岚一眼,转身哭着跑出了病房。
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蓝岚没有挣脱林墨州的手,也没有看他,只是继续着手里的动作,仔细地替他擦拭着。
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,和悄然泛红的眼圈,泄露了她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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