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岚外婆的腿,粉碎性骨折。
她刚经历了女儿不争气的打击,此刻看到亲家母为了救老娘如此作难,同是女人,更能体会其中的辛酸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想想自家刚经历的风波和并不宽裕的家底,又把话咽了回去,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林墨州默默地把孩子牵进屋,不让他们看着外婆哭心里难受。
蓝岚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、粗糙的双手和那充满乞求与羞愧的眼神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外婆从小疼她,她不能不管。
母亲性子要强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会开这个口。
她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商行刚运转起来,资金链也紧张,一下子拿出那么大一笔现金确实困难。
加上她去年买了两处房子,她手头上的资金已经不多了,开商行用的还是林墨州给她的钱。
可外婆的伤耽误不得。
母亲提出交回粥摊,预支分成,虽然决绝,却是目前最直接的办法。
她现在虽然困难点,但挤挤还是能拿得出这笔钱的。
那粥摊生意稳定,位置也好,盘下来或者转手都能值些钱,更重要的是,能让母亲心里好受些,不觉得是纯粹在向她“乞讨”。
“妈,”蓝岚握住母亲冰凉的手,语气沉稳而坚定,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您别着急,外婆的病要紧。
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她没有立刻答应粥摊的事,而是先给出了承诺,这让林阿芳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“那粥摊”
蓝岚继续说道,“是您和爸的心血,也是咱们家的一个根基,不能说不要就不要。
这样,摊子您先继续照看着,外婆看病的钱,我先垫上。
就算是我借给您的,或者,算我提前预支给您后面几年的分成,都行。等外婆的病好了,咱们再慢慢算,摊子还是您的。”
她这话说得极有技巧,既解决了燃眉之急,保全了母亲的面子和未来的生计,也表明了自己作为女儿和外孙女应尽的孝心,而不是一场冷冰冰的交易。
林阿芳听着女儿条理清晰、处处为她着想的话,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这一次,是带着感动和释然的泪水。
她知道自己没白疼这个女儿,也知道女儿是真的长大了,能扛事了。
“岚岚妈妈谢谢你”
她哽咽着,除了说谢谢,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“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”蓝岚拍拍母亲的手背,“您今晚就别回去了,在家住下。
明天一早,我跟你一起去镇上看外婆,然后直接接她来县医院。
钱的事,您就别操心。”
她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,语气不容置疑。
站在一旁的林墨州,看着蓝岚从容不迫地处理着这又一桩家庭危机,看着她瘦削的肩膀似乎能扛起所有风雨,心中百感交集。